我始終沒學會她說的那種日語_第 11 章 秦禹赫

我始終沒學會她說的那種日語發布時間:2026-07-23作者:青蛙天上飛

第 11 章

“秦禹赫,你新公司的地址我查到了。你別生氣,我沒進去。”

週五晚上八點,手機上彈出這條訊息。

我剛加完班回到家,外套還沒來得及脫。

“我說了不能來公司。”

“我沒有進去。只是路過的時候看見你在二樓的窗戶旁邊,確認你還在加班。”

“這不叫路過,這叫跟蹤。”

“我保證以後不了。”

“你保證過很多事。”

她的訊息停了一會兒,又跳出來。

“今天是我到北京第九天。”

“嗯。”

“我在公司入了職,崗位確實降了一級。組裡的人都不知道為什麼我主動調回來。”

“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讓你知道我的狀態。你不問,我就主動交代。”

我看著螢幕,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只回了一句:“季純,我們離婚吧。”

訊息發出去之後,對話方塊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摔了手機。

然後她打過來了。

我接了。

“你說什麼?”

“你聽清楚了。”

“為什麼是今天?”她的聲音在抖,“我做錯什麼了?”

“你什麼都沒做錯。是你之前做錯的那些事,我到現在終於消化完了。”

“禹赫,我已經......”

“你已經在改了,我知道。但這跟我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

“因為你改你的,我走我的。這兩件事不衝突。”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重的呼吸。

“我要見你。”

“太晚了,明天再說。”

“那我明天早上在樓下等你。”

“不用等,明天我會去找律師。”

“秦禹赫......”

我掛了。

手機螢幕暗下去,房間裡只剩下暖氣片的嗚嗚聲。

我在床邊坐了很久,心臟跳得很快,但腦子裡是清醒的。

不是衝動。

是這段時間積攢的所有清晨和深夜,終於壘成了一堵牆。

週六早上八點,我去了律師事務所。

不大的門面,開在朝陽區一條老街上。接待我的律師姓周,四十出頭,說話乾脆。

“結婚幾年?”

“五年。”

“財產情況?”

“沒有共同財產。我們在日本租房住,回北京之後各自租房子。”

“有孩子嗎?”

“沒有。”

“那簡單。感情破裂的認定,有證據嗎?”

我把手機遞過去。

裡面存著這幾年的聊天記錄、太田的證詞、沈彥那封信的照片。

他一頁一頁翻完,抬頭看我。

“你這個案子不難。對方有沒有家暴、出軌的實質證據?”

“精神和情感上的,算嗎?”

“法律上比較難認定。但你們已經分居,加上她默許第三方干涉你的工作機會,這些都對你有利。如果她不同意協議離婚,我們可以走訴訟。”

“她應該會同意。”

“你確定?她追到北京來的架勢,不像會輕易簽字的人。”

“她追來是因為她不甘心。但簽字這種事,她不會跟我拖。”

律師看了我一眼。

“你對她倒是瞭解。”

“五年了,總該瞭解點什麼。”

走出律所的時候,外面又在下雪。

手機上有三條季純的訊息。

第一條:“我在你小區門口。”

第二條:“我知道你去找律師了。”

第三條:“禹赫,我們能不能先談,別直接走程式?”

我打車回了小區。

她站在花壇旁邊,黑色羽絨服,圍巾系得亂七八糟,鼻尖凍得通紅。

看見我下車,她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你真的去了?”

“去了。”

“協議還是訴訟?”

“協議。如果你不同意,就走訴訟。”

她閉了一下眼。

“我沒有不同意。”

“那就簽字。”

“能不能先上樓?外面冷。”

我看著她的臉。

沒有以前那種從容和篤定了。

只剩一種小心翼翼的控制,控制自己不崩潰。

“好。”

她跟我上了樓。

十五平的房間,她坐在唯一那把椅子上,我坐在床邊。

跟上次一樣的距離。

但這次空氣不一樣。

“季純,協議內容很簡單。沒有財產分割,沒有撫養權,我什麼都不要你的。”

“什麼都不要?”

“對。”

她低下頭,兩隻手交握在膝蓋上,指節發白。

“你來真的。”

“我一直在來真的。”

“我辭了工作、降了職、搬到你附近,我以為......”

“你以為我會心軟。”

她沒有否認。

“季純,你在東京那兩個月教會我一件事。”

“什麼?”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好,不能是補償。補償是欠條,不是感情。你現在做的一切,都是在還欠條。”

她的喉頭動了一下。

“那如果我告訴你,不只是補償呢?”

“那又怎樣?”

“什麼叫那又怎樣?”

“你愛不愛我,從來都不是問題。問題是你愛我的方式,讓我不再是我自己。”

她看著我,眼睛紅了。

“我可以改。”

“你已經改了。但這不意味著我必須回去。”

“為什麼?”

“因為我變了。”

她沒有再說話。

雪花敲在窗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良久,她開口。

“協議你寫好了?”

“律師在擬,下週發給你。”

“好。”

她站起來。

走到門口時停住。

“禹赫,離婚那天,你能不能讓我送你?”

“不用。”

“最後一次。”

“季純,你不會希望在民政局門口看見我的。”

她轉過身看我。

“為什麼?”

“因為那天我會穿新買的大衣。你呢?你會穿什麼?”

她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黑色羽絨服。

“......我沒想過。”

“你連那天穿什麼都不知道。”

她點了點頭,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好。不送。”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我在床沿上坐了很久。

窗外雪下得正緊。

但奇怪的是,心裡那個被她佔據過的角落,沒有塌。

只是空了。

空得很安靜。

像一間終於搬完傢俱的房子,四壁乾淨,窗明几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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