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終沒學會她說的那種日語_第 6 章 秦禹赫
第 6 章
“秦禹赫,你是不是跟季純出什麼問題了?”
面試結束的第二天,我爸的電話打了過來。
“誰告訴你的?”
“季純她媽給你媽打電話,說季純在日本急得要命,你一個人跑回來也不說一聲,什麼意思?”
我靠在椅背上閉眼。
“爸,我跟季純之間的事我自己處理。”
“你倒是處理啊,人家婆婆都打電話來了,你媽什麼都不知道,被問得一頭霧水,我們這臉往哪擱?”
“那你讓她問她女兒。”
“你這什麼態度?”我爸的聲音拔高了,“當初是你自己說要跟人去日本的,我差點氣出心臟病。現在好了,去了兩個月又跑回來,工作沒了,家也不要了,你到底想怎樣?”
“我在找新工作。”
“找什麼工作!你先把家裡的事弄清楚。季純她媽說了,小兩口有什麼誤會說開就好了,讓你回去。”
“我不回去。”
“秦禹赫......”
“爸,我掛了。”
電話結束通話後,我把手機調成靜音。
這就是季純的方式。
她自己來不了,就讓她媽出面,再透過我爸媽來施壓。
一條線串過來,像繞了三個彎的風箏線,最後還是要把我拉回去。
晚上,我爸又發了三段長訊息,大意是:日子哪有十全十美的,既然結了婚就好好過,季純條件不差,工作又好。
最後一條:“她媽說季純身邊那個男同事沒什麼的,都是你想多了。”
連她媽都知道沈彥的存在。
卻告訴我是我想多了。
我沒有回覆。
第二天中午,門鈴響了。
快遞員站在門口,遞給我一個紙袋。
“秦先生,您的快遞。”
不是外賣,是同城急送。
紙袋裡是一隻表盒,磨砂質感,深灰色。
裡面是一塊手錶。
卡片上是季純的字:這是我來日本前就買好的,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間給你。禹赫,我知道錯了。
買好的。
來日本前就買好的。
如果她真的兩個月前就準備了這塊手錶,為什麼等到我走了才拿出來?
我把表盒合上,放到桌角。
下午,前程招聘發來郵件:面試透過,入職時間定在下月初。
我看著郵件裡的offer,終於覺得腳下有了地面。
薪資比辭掉的那份少了兩成,但夠活。
傍晚正在整理入職材料,手機亮了。
不是季純,是一個沒存過的北京號碼。
“你好,請問是秦禹赫嗎?”
女聲,年輕,語氣有點猶豫。
“我是,你哪位?”
“你好,我是季純的表妹,季冉。”
季冉。我見過她一次,去年過年在季純家。話不多,一直低頭玩手機。
“什麼事?”
“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你說。”
“上個月我去東京看我姐。她忙,讓沈彥陪我逛街。逛到一半他接了個電話,是我姐打來的。”
“然後?”
“他接電話的時候開了擴音,可能不是故意的。我姐在電話裡說,讓他幫忙看看有沒有適合禹赫的工作,別讓禹赫閒著胡思亂想。”
“嗯。”
“然後沈彥說:你放心,我已經幫他回絕了那個面試邀請。”
我攥緊了手機。
“我姐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說了句......”
“說了什麼?”
“她說:也好,他現在狀態不適合工作,等穩定了再說。”
客廳很安靜。
暖氣片的水流聲成了唯一的白噪音。
“哥,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那天之後我就覺得不對。我姐不是什麼壞人,但她好像......被那個沈彥牽著思路走。”
“季冉,謝謝你告訴我。”
“你別跟我姐說是我說的。”
“不會。”
掛掉電話後,我坐了很久。
原來不只是沈彥私自截斷了我的機會。
季純知道。
她不只知道,她默認了。
“也好”兩個字的意思是,她覺得我不工作,反而更方便管理。
我拿起桌角那隻表盒,看著裡面的手錶。
錶盤在燈光下很亮,指標走得穩當。
精緻、貼心、恰到好處。
就像她對我所有的好,總是精確地落在讓我剛好不忍心離開的尺度上。
但這次,精確失效了。
我把表盒放回紙袋裡,在同城急送的App上填了退回地址。
寄回東京。
寄回她和沈彥共同決定我人生的那間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