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終沒學會她說的那種日語_第 8 章 秦禹赫

我始終沒學會她說的那種日語發布時間:2026-07-23作者:青蛙天上飛

第 8 章

“秦禹赫,開門。”

週六下午三點,有人在門外敲了十二下。

我放下手裡的泡麵筷子,透過貓眼看出去。

季純站在走廊裡,穿著我沒見過的深灰色大衣。頭髮比兩週前長了些,散落在肩頭,臉色有些憔悴。

眼底下的黑眼圈很深。

“你怎麼找到的?”

“快遞單。你退手錶的同城急送有寄出地址。”

我忘了。

“開門好不好?就說幾句話。”

我開啟門,但沒有讓路。

她站在門口看我,目光掃過我身後的房間。

十五平,舊傢俱,暖氣聲嗚嗚響。

“你就住這兒?”

“這是我能負擔得起的。”

她的喉頭動了一下。

“禹赫,跟我回去。”

“沒什麼好回的。”

“那我來北京。我跟公司申請了remote,可以......”

“季純。”我靠著門框,“你來之前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

“你是來挽回我的,還是來確認我過得不好,這樣你才能安心?”

她的臉色僵了。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每次出現,都是因為你不舒服。你在高速上看見我走了,你不舒服。你打電話我不接,你不舒服。現在你看見我住十五平的出租屋,你又不舒服。”

“這不是關心嗎?”

“關心是在我需要的時候。不是在你受不了的時候。”

她垂下眼,沒有立刻反駁。

過了十幾秒,她從包裡掏出一張折過的紙。

“這是我跟公司提的調動申請。回北京常駐,崗位降一級,但能立刻生效。”

我看著那張紙。

“你為了追我可以降職?”

“可以。”

“那我在東京找不到工作的那兩個月,你有沒有想過讓我保留一點尊嚴?”

“禹赫......”

“你甚至不願意幫我擋沈彥一下。”

她攥著那張紙,手指關節發白。

“沈彥的事......我跟他談過了,以後工作以外的場合不會再見。”

“你跟他怎麼談的?”

“我告訴他,以後專案上的交流僅限於工作時間和公司範圍。”

“他怎麼說?”

她頓了一下。

“他說他理解。”

“就這樣?”

“就這樣。”

我看著她的眼睛。

她沒有撒謊,但也沒有說全部。

“他理解之後呢?有沒有說別的?”

她移開視線。

“他說,如果你需要他當面道歉,他可以......”

“我不需要他道歉。”

“那你需要什麼?”

“我需要你回答一個問題。”

“你說。”

“在東京的那兩個月,你有沒有哪怕一個瞬間,覺得我比他重要?”

她的嘴唇動了。

“你當然比他重要......”

“我說的不是嘴上。我說的是行動。”

她沉默了。

我等了很久。

“進來坐吧。”我轉身走進屋裡,“門口涼。”

她跟進來,在那張唯一的椅子上坐下。

我坐在床邊,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一米。

這間房子太小了,小到容不下客套。

“季純,我想問你最後一件事。”

“你問。”

“你知不知道沈彥接了那通面試電話之後,跟你說了什麼?”

她的表情微變。

“他說你暫時不方便。”

“不是。他說我已經接了其他offer。他主動幫我回絕了那份工作。”

“我知道。後來我知道了。”

“你知道之後呢?”

“我說了他。”

“什麼時候?”

“你走之後。”

我點頭。

“也就是說,在我走之前,你知道我被沈彥截了工作機會,但你沒有告訴我,也沒有讓他道歉。”

“我以為......那份工作不適合你,日語要求太高......”

“那是我自己來判斷的事。”

她低下頭。

大衣領子支楞著,襯得她整個人縮了一號。

“禹赫,我錯了。”

“我知道你錯了。但錯了不代表我要原諒。”

“那我怎麼辦?”

我看著她。

五年了,這是她第一次用這種姿態坐在我面前。

不是遊刃有餘的季純,不是永遠正確的季純,不是那個連道歉都能變成讓我配合的季純。

只是一個不知道該怎麼辦的人。

“你先回去。”

“禹赫......”

“你來了,我也見了。但我沒準備好原諒你,也可能永遠不會。”

“我等你。”

“你不用等我。你等你自己想明白。”

她站起來,在門口停了很久。

“我還能給你打電話嗎?”

“看心情。”

“好。”

門合上。

我聽見她在門外站了將近一分鐘才走。

桌上的泡麵已經涼透了。

我把它倒進垃圾桶,重新燒了壺水。

暖氣片還在嗚嗚響。

但這個聲音,慢慢地,開始像是家的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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