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終沒學會她說的那種日語_第 10 章 秦禹赫先生
第 10 章
“秦禹赫先生,有人給您寄了一箱東西,需要您確認一下。”
物業打來電話那天,北京下了入冬第一場雪。
我下樓去拿。
紙箱很大,不重。上面貼著國際快遞單,從東京寄來的。
寄件人欄寫著季純的名字。
搬到屋裡拆開,最上面是一封信。
信紙上的字不是季純的。
是沈彥的。
“秦禹赫,這封信你大概不會想看,但我還是要寫。
上個月季純告訴我,你們之間的問題全部因我而起。
我不這麼認為。
是的,那通電話是我接的,面試機會是我拒的。但她給了我鑰匙、給了我密碼、給了我處理你的事情的許可權。
每一步都是她默許的。
我不否認我對她有好感。
從第一天進專案組,我就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但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她的視線範圍內。
是她讓我進入了你們之間的空隙。那個空隙不是我製造的,是她留出來的。
你走之後,她發了很大的脾氣。
她說我越界了。
可是秦禹赫,一個願意把丈夫的手機密碼告訴同事的女人,界線從來不在她心裡。
我已經申請了轉組,下個月生效。
這箱東西是你留在東京的,我幫她收的。
不是為了對你好。
是因為如果這些東西一直在那間屋子裡,她會繼續拿它們當作你沒有徹底走的證明。
她需要面對你真的走了。
沈彥。”
信紙下面是我的東西。
一本翻到一半的小說,一雙室內拖鞋,幾件我以為塞在衣櫃深處她不會注意到的舊衣服。
還有一張照片。
我們在北京領證那天拍的,兩個人站在民政局門口,笑得不像話。
照片背面有她的字,很新的字,墨水還沒完全乾。
“這張我掃描存了一份。你拿走,但別扔。”
我把所有東西放回箱子裡。
沈彥的信疊好,沒有丟掉。
他是對的。
那個縫隙不是他一個人撬開的。
季純站在縫隙這頭,主動遞了工具過去。
而我站在另一頭,連縫隙什麼時候出現的都不知道。
晚上,季純打了電話。
“箱子收到了?”
“收到了。”
“沈彥說他寫了封信放裡面,我沒看內容,你......”
“我看了。”
“他說了什麼?”
“你自己問他。”
她頓了一下。
“我跟他已經沒有聯絡了。”
“那這件事到此為止。”
“禹赫,我知道道歉沒有用。但有些事我想當面跟你說清楚,關於沈彥,關於那兩個月,關於所有你不知道的部分。”
“季純。”
“嗯?”
“你想說清楚的那些部分,是為了讓我理解你,還是為了讓你好過一點?”
她又沉默了。
“......我不知道。”
“等你分清楚了再說。”
“好。”
“還有一件事。”
“你說。”
“我不會跟你複合。”
“......嗯。”
“不是因為恨你。是因為我不想再回到那種生活裡了。每天等一個人回來,猜她跟誰在一起,連找份工作都要經過別人同意。”
“我以後不會了。”
“你以後怎樣是你的事。我只負責我自己的以後。”
“那我還能站在你附近嗎?”
“你已經站了好幾天了。”
“你看見了?”
我沒有回答。
酒店在小區對面,窗戶正對我家樓下。
每天早上出門,她的身影都會出現在視野邊緣。不遠不近,不打擾,也不離開。
像一棵被移栽錯了位置的樹,拼命朝著原來的方向長。
“季純。”
“在。”
“照片我不會扔。”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呼吸。
“謝謝。”
“但以後發生什麼,你都要有心理準備。”
“什麼心理準備?”
窗外的雪還在下。
路燈照著樓下那個模糊的身影。
“也許有一天我會把照片還給你。到那時候,就是真的結束了。”
她的聲音啞了。
“我不會讓那天來。”
“那是你的事。”
我掛了電話,把照片夾回那本翻了一半的小說裡。
雪越下越大。
不知道她有沒有回酒店。
但那不關我的事了。
我拉上窗簾,關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