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終沒學會她說的那種日語_第 5 章 您好

我始終沒學會她說的那種日語發布時間:2026-07-23作者:青蛙天上飛

第 5 章

“您好,請問是秦禹赫先生嗎?這裡是前程招聘,您之前投遞的資深策劃崗位,我們想約您下週面試。”

落地北京的第三天,我接到了第一個回覆。

陌生的城市重新變得熟悉,暖氣烘出的乾燥氣息、地鐵換乘通道里的人潮、小區門口賣烤紅薯的大爺。

這些東西在兩個月前被我親手扔掉了。

現在它們又圍上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手機開機後的頭二十四小時,季純打了六十七通電話。

訊息記錄我沒有一條一條看,只滑了一下,最早的幾條還帶著怒氣:“秦禹赫你瘋了嗎?”

“你在哪?你給我回電話。”

後面的語氣開始變了。

“禹赫,你到哪了?我去機場了,你的航班已經起飛了。”

“你為什麼不接電話?你到了就告訴我一聲。”

“我查了航班,你應該落地了。求你回個訊息。”

再往後是凌晨三點發的。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走。但是你別把我刪了,我們談談。”

我沒有刪她。

也沒有回。

第五天,一個陌生的日本號碼打了進來。

我猶豫了三秒,接了。

“秦禹赫?”

是沈彥的聲音。

“哥,你能不能跟季純說一聲你沒事?她這幾天狀態很差,開會走神,昨天跟客戶發了脾氣,再這樣下去專案要出問題的。”

我靠在出租屋的牆上——北京的出租屋,十五平,朝北,暖氣不太足。

“沈彥,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

“你們又沒離婚。”他的語氣理所當然,“你不回訊息,她就一直心不在焉,影響整個組的進度。你就算生氣,也不能拿大家的工作賭氣吧?”

“這是我跟季純之間的事。”

“可她的狀態影響到團隊了。”他停了一下,“我說句不好聽的,你既然選擇走,就別留個半吊子讓她惦記著。要麼回來,要麼說清楚分開,別折磨人。”

他的聲音平穩而懇切,像一個主管在勸說不配合的家屬。

“我沒折磨誰。”

“那你接她電話。”

“再見,沈彥。”

掛掉之後,我把這個號碼拉黑了。

又過了兩天,太田發來訊息。

“秦桑,季純買了這週末飛北京的機票。”

我盯著這行字。

“她怎麼知道我在北京?”

“她翻了你的投遞記錄,發現你把簡歷地址改回了北京。然後她在公司系統裡查到你的航班資訊,是沈彥幫她調的。”

沈彥幫她調的。

當然是沈彥。

“太田,謝謝你告訴我。”

“秦桑,你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

“她看起來真的很著急。”

“她著急的時候,可以找沈彥。”

太田沉默了幾秒。

“好吧,你保重。”

週末到了。

季純沒有來。

不是她改了主意,是公司臨時有緊急會議,客戶要求週一前交終版方案。

太田說她在辦公室摔了杯子。

沈彥幫她收拾了碎片。

又過了一週。

面試通知確認了時間,下週三上午十點。

我去商場買了件新襯衫,試穿的時候在鏡子前站了很久。

鏡子裡的人瘦了一圈,眼下的暗沉還沒消乾淨。

但至少,這個人看起來像他自己。

不是誰的附屬品,不是需要別人送飯送藥的廢物。

付錢的時候手機響了。

季純。

這次不是電話,是微信語音。

我沒有播放。

但訊息的時長顯示在那裡:四十七秒。

我不知道四十七秒夠說什麼。

道歉?解釋?質問?

都不重要了。

我把新襯衫疊好放進袋子,走出商場。

北京十一月的風很硬,刮在臉上像刀片。

但我能呼吸了。

在東京的最後一個月,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忘了怎麼深呼吸。

每一天都是淺淺的、壓著的、小心翼翼的。

怕問太多她嫌煩,怕說太重她不回家,怕哪句話讓她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現在不用了。

風再大,也是我自己選的風。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把季純的那條四十七秒語音刪了。

連聽都沒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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