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終沒學會她說的那種日語_第 9 章 秦哥
第 9 章
“秦哥,有個女的在樓下等你,等了一個多小時了。”
週一早上,前臺小陳在茶水間攔住我。
“什麼樣的?”
“挺高的,穿大衣,看起來沒怎麼睡好。”
我端著杯子走到窗戶旁。
樓下花壇邊確實站著一個人。
季純。
手裡拿著一杯咖啡,大概是等久了想暖手。
我沒有下去。
上午開了兩個小時的策劃會。回到工位時,同事發來訊息:“那個人走了,留了個東西在前臺。”
我去前臺拿。
是一個信封,裡面是一張銀行卡和一張字條。
字條上寫:“這幾年你跟我來日本,經濟上虧了你。這張卡密碼是你生日,裡面的錢你隨便用,不用還。無論我們最後怎樣。”
我把信封放進抽屜。
卡沒有退回去,也沒有用。
就擱著。
下午三點,太田發來訊息。
“秦桑,跟你說個事。季純跟沈彥大吵了一架。”
“為什麼?”
“具體我不清楚,但好像跟你有關。會議室裡能聽見她摔東西的聲音,然後沈彥摔門出去了。”
“然後呢?”
“然後......山本說他聽見沈彥在樓梯間打電話,對著那邊喊了一句“我替她做了那麼多,她反過來這樣對我”。”
我看著這段話。
沈彥終於不再是那個永遠得體的人了。
但奇怪的是,我心裡沒有快意。
只是覺得很遠。
那個世界、那些人、那些糾纏。像隔了一層毛玻璃。
“太田,以後這些事你不用特意告訴我了。”
“好吧。你要保重啊。”
週三傍晚,我下班路過小區門口。
一輛計程車停在路邊,季純從車上下來。
她應該是剛落地,箱子還沒來得及放。
“禹赫。”
“你怎麼又來了?”
“我說了我可以等。”
“我也說了不用等。”
她拖著箱子站在路燈下,鼻尖被冷風吹得發紅。
“我辭了remote申請,直接提了調動。下週開始就在北京上班。”
我停住腳步。
“你不用做這些。”
“我想做。”
“季純,你降職調動不會讓我原諒你。”
“我知道。但至少你需要幫助的時候,我能在。”
“我不需要幫助。”
“那我就在旁邊看著。不打擾你。”
我站在單元樓門口,看著她。
她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我很久沒見過了。
不是篤定,不是掌控,不是那種“你早晚會回心轉意”的自信。
是恐懼。
怕的那種。
“你箱子怎麼辦?”
“訂了附近的酒店。”
“多近?”
“走路五分鐘。”
“......你刻意找這麼近的?”
“對。”她沒有躲避,“我想讓你知道我在。”
“這叫什麼?”
“這叫你拒絕我之後我唯一能做的事。”
風把她的大衣吹起來一角。
我拉緊自己的圍巾。
“你聽好。你在這裡可以,但有幾件事你不能做。”
“你說。”
“不能來公司找我。不能讓你媽給我爸媽打電話。不能透過任何人傳話。想說什麼直接跟我說。”
“好。”
“還有。”
“還有什麼?”
“不能提沈彥。不管什麼理由。在我面前,這兩個字不許出現。”
她點頭,堅決得像在籤合同。
“好。”
“那你去酒店吧。”
“禹赫。”
“嗯?”
“謝謝你還願意跟我說話。”
我轉身進了樓道。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她還站在那裡。
箱子倒了一半,她沒有扶。
只是望著樓道入口,好像怕這扇門會突然消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