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於願意走出來,可我已走遠_第 9 章 哥
第 9 章
“哥,判了嗎?”
程知在法院門口接我。
“判了。三十天後生效。”
她幫我拉開車門。
“回去吧,明天還得上班。”
我坐進副駕,繫好安全帶。
從後視鏡裡看見蘇晚站在法院臺階上。
她手裡拿著一個東西——一個很小的布袋子。
沒有追上來。
車子發動,程知問我:“她最後說什麼了?”
“說她不是社恐。”
程知方向盤打到一半,猛地踩了剎車。
“什麼意思?”
“她說她只是輕度社交焦慮,跟我撒了五年謊。”
程知的臉色一寸寸沉下去。
她的手指握緊方向盤,指節發白。
“哥。”
“嗯。”
“她不配你難過。”
我看著窗外。
路燈一盞盞往後退。
“我沒難過。”
確實沒有。
在法庭上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我以為自己會崩潰。
但沒有。
只是覺得胸腔裡某個一直緊繃的東西突然鬆了。
像一根線斷了。
斷了就不疼了。
五年來我小心翼翼維護的那個理由——她有病,她不是故意的,她身不由己——全部坍塌。
沒有什麼身不由己。
她只是不想為我做任何需要勉強自己的事。
僅此而已。
回到新城市後,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母親的墓。
我在網上選了一束白菊寄去墓園,附了一張卡。
“媽,她不是社恐。她騙了我們所有人。但沒關係,我走出來了。”
日子繼續過。
專案組開了新的季度會,同事帶了蛋糕慶祝。
組長切蛋糕的時候問我:“程衍,聽說你單身了?我妹人不錯,要不要介紹認識?”
我笑了笑。
“不著急。”
“行,不著急。但以後缺什麼跟我們說,你一個人在外面。”
我點頭。
“謝謝。”
晚上下班回家,開啟信箱。
裡面有一封信。
沒有寫寄件人地址,但字跡我認得。
蘇晚的筆跡。
信很短。
“程衍:
這封信你可能不會拆。但我還是想寫。
法庭上說的話,我準備了很久。不是為了讓你原諒我。只是覺得你有權知道真相。
你走之後,我一個人去了你媽住過的那家酒店。
住了一晚。
隔壁電視聲很大,床硬得腰疼,窗戶關不嚴,整晚都是車輪壓過井蓋的聲音。
你媽腿上有傷,在那種地方住了一夜。
因為我說家裡不方便。
我那天很方便,只是不想讓自己不方便。
現在寫這些沒有用了。
但我想讓你知道,我不是沒有感覺。我只是感覺得太晚了。
你以後的日子,祝一切都好。
蘇晚。”
我把信摺好,放進抽屜最裡面。
沒有撕,也沒有扔。
不是捨不得。
是留著提醒自己。
有些人的懂事和退讓,不會被珍惜。
只會被消耗。
直到什麼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