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框之外，我是自己的光_第 6 章 我爸和我媽直接驅車趕到了我的高中

第 6 章

我爸和我媽直接驅車趕到了我的高中。

他們衝進教務處的時候，連門都沒敲。

“張主任，餘夢潔去哪了？”

教務處主任推了推老花鏡，看著這對平時總是端著架子的高知夫婦，此刻卻衣衫不整、滿頭大汗。

“餘教授，沈教授，你們怎麼來了？”

“餘夢潔同學已經辦理了提前畢業和保送檔案轉出手續啊。”

“就在三天前。”

我爸的雙手猛地撐在辦公桌上。

“轉出？轉去哪裡了？”

“她一個未成年人，沒有我們的簽字，你們怎麼敢放檔！”

張主任嘆了口氣，從抽屜裡抽出一份檔案遞了過去。

“餘教授，您這話就不對了。”

“餘夢潔同學上週已經滿十八週歲了。”

“而且，她走的是特殊人才引薦通道，由南方美院的兩位院士直接做保。”

“不僅全額免除了學費，連戶籍都直接遷到了南方美院的集體戶口上。”

我媽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南方美院......在兩千公里外的地方......”

“她哪來的錢買機票？她一個人怎麼生活？”

張主任看著他們，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

“沈教授，你們對自己的女兒，到底瞭解多少？”

“夢潔這孩子，這三年在學校裡，連午飯都只吃最便宜的白菜豆腐。”

“有一次她在畫室裡低血糖暈倒，是我們聯絡了她的學長賀聿塵把她背去醫務室的。”

“當時我們給你們打電話，你們說你們在陪小女兒試演出服，沒空來。”

我爸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暈倒......”

他喃喃自語，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陌生的詞彙。

“可是......她從來沒有跟我們說過她沒錢吃飯。”

“她是姐姐，我們以為她能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張主任搖了搖頭。

“餘教授，懂事不是被忽視的理由。”

“這是賀聿塵同學留下的聯絡方式，他幫夢潔辦的手續，你們或許可以問問他。”

半個小時後，我爸撥通了賀聿塵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冷淡而疏離。

“餘先生，有什麼事嗎？”

我爸強壓著內心的慌亂和僅存的驕傲。

“賀同學，我是餘夢潔的父親。麻煩你告訴我她現在在哪裡。”

賀聿塵在電話裡輕笑了一聲。

“父親？”

“餘先生，夢潔在冷庫裡搬海鮮凍傷手的時候，您在哪裡？”

“夢潔為了湊齊畫具的錢，在天橋下給人畫速寫被城管趕的時候，您在哪裡？”

“現在她終於逃離了那個吃人的家，您又憑什麼以父親的身份來要求她？”

我爸握著手機的手背青筋暴起。

“冷庫？搬海鮮？”

“我們每個月都有給她基本的生活費！”

賀聿塵的聲音陡然變冷。

“是啊，每個月八百塊。”

“連您小女兒一根琴絃的錢都不夠。”

“餘先生，夢潔已經刪除了你們所有的聯絡方式。”

“她讓我轉告你們一句話。”

我爸屏住了呼吸。

“什麼話？”

“她說，感謝你們這十七年來的不殺之恩。”

“從此以後，她和餘家，生死不復相見。”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我爸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高大的身軀搖晃了一下，慢慢靠在了走廊的牆壁上。

我媽捂著臉，終於崩潰地嚎啕大哭起來。

“怎麼會這樣......”

“我們只是想把資源集中起來培養舒冉啊......”

“我們不是不愛她，我們只是以為她足夠堅強啊！”

空蕩蕩的走廊裡，只有我媽尖銳的哭聲。

那些曾經被他們用“經濟學常識”和“理智”掩蓋的偏心與殘忍。

在這一刻，化作實質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了他們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