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框之外,我是自己的光_第 2 章 三月的天氣陰冷潮濕

畫框之外,我是自己的光發布時間:2026-07-23作者:羽隹

第 2 章

三月的天氣陰冷潮溼。

晚上十一點,我渾身發冷,胃裡翻江倒海。

體溫計上的數字跳到了39.8度。

我的喉嚨像吞了刀片一樣疼,連呼吸都帶著灼熱。

扶著牆走出儲物間,客廳的燈還亮著。

我媽和我爸正圍在沙發旁。

餘舒冉坐在中間,拿著棉籤,正對著右手食指輕輕吹氣。

“媽,好疼啊。”

“我都說了不用那把新剪刀,紙張邊緣太鋒利了。”

我媽滿臉心疼地捧著她的手。

“是媽不好,媽沒注意看。”

“老餘,你快去拿碘伏,這要是感染了發炎,明天大師課怎麼彈琴?”

我爸罕見地露出焦急的神色,快步走到醫藥箱前翻找。

“舒冉,稍微忍一下。”

“要是明天還紅腫,爸爸帶你去掛特需外科,找劉主任看看。”

我靠在走廊的陰影裡,看著這一幕。

餘舒冉的手指上,只有一道連血珠都沒滲出來的淺淺劃痕。

如果不拿放大鏡看,甚至很難發現她受了傷。

我嚥了一口唾沫,強忍著喉嚨的劇痛開口。

“爸,媽。”

我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我爸停下手中的動作,皺眉看向我。

“你這麼晚不睡覺,出來幹什麼?”

“不知道你妹妹受傷了嗎?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我靠在牆上,試圖讓自己站穩。

“我發燒了,39.8度。”

“家裡沒有退燒藥了,你們能帶我去一趟醫院嗎?”

我媽正在給餘舒冉貼創可貼,連頭都沒有抬。

“發燒就多喝熱水,物理降溫。”

“這麼大的人了,感冒還要興師動眾地去醫院?”

“沒看你妹妹手受傷了嗎?我們現在走不開。”

餘舒冉吸了吸鼻子,聲音嬌弱。

“姐姐,你要是實在難受,自己打個車去吧。”

“我手疼得厲害,爸媽要在家裡陪我。”

“畢竟我明天還有很重要的課。”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面。

胃裡的噁心感再次上湧。

“現在是深夜,外面在下雨。”

“我連站都站不穩。”

我爸推了推眼鏡,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靜。

“餘夢潔,你已經十八歲了,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

“叫個網約車去急診,並不是一項超出你能力範圍的任務。”

“作為獨立個體,你要學會自己解決問題,而不是養成過度依賴的病態心理。”

我媽在一旁附和。

“就是。”

“你從小就身體結實,哪像你妹妹那麼嬌貴?”

“趕緊去,別在客廳傳染給你妹妹。”

我慢慢收緊抓著牆壁的手指。

指甲摳進牆皮,卻感覺不到疼。

“好。”

我只說了一個字,轉身走回儲物間。

拿上手機和身份證,我穿上外套,獨自走出了家門。

春雨冷得刺骨。

我站在小區門口,等了半個小時才打到一輛車。

到了醫院急診,掛號、抽血、等報告。

周圍全是互相攙扶的家屬,只有我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長椅上。

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一杯溫水遞到了我面前。

“餘夢潔?”

我費力地抬起頭,看到了賀聿塵。

他是高我兩屆的學長,現在在醫科大念大二,今晚應該是在急診見習。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燒得臉都紅了。”

他皺著眉,伸手探了一下我的額頭。

“這麼燙,家屬呢?”

我接過水杯,指尖微微發抖。

“沒有家屬。”

賀聿塵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沒有再多問,只是接過我手裡的單子。

“報告我幫你去拿,你坐著別動。”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是賀聿塵跑前跑後幫我拿藥、找床位打點滴。

藥液進入血管的時候,冰涼刺骨。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慘白的日光燈。

手機在口袋裡安靜如雞。

沒有一個電話,沒有一條微信。

我媽和我爸甚至沒有發個標點符號來問一句我死了沒有。

直到凌晨四點,點滴打完。

賀聿塵堅持幫我叫了車,付了車費。

“學長,謝謝你。”

“錢我明天轉你。”

賀聿塵站在車窗外,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夢潔,你不用什麼事都自己扛。”

“如果有需要,隨時聯絡我。”

我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關上了車窗。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我推開門,客廳裡靜悄悄的。

餘舒冉的房間門緊閉著,裡面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我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向廚房,習慣性地想倒杯熱水。

我媽正好從主臥出來,看見我,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結。

“你怎麼才回來?”

“打個點滴需要一整晚嗎?”

“你不知道你妹妹今天早上要喝現熬的皮蛋瘦肉粥嗎?”

我站在島臺前,手裡拿著空水杯。

沒有問我的燒退了沒有,也沒有問我怎麼回來的。

只關心那鍋沒有熬的粥。

“我病了,做不了早飯。”

我媽臉色一沉,大步走過來。

“餘夢潔,你是不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對家裡不給你交集訓費的不滿?”

“用絕食和罷工來威脅父母,你覺得這種行為成熟嗎?”

“你妹妹的手受傷了,你連這點家務都不肯分擔?”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把空水杯重重地放在大理石臺面上。

“既然她手受傷了,那就餓著。”

這是我第一次在這個家裡,用這種語氣對我媽說話。

她愣住了,似乎沒反應過來我敢頂嘴。

我沒有理會她的震驚,徑直走回了那間沒有窗戶的儲物間。

鎖上門。

拿出那個黑色的筆記本。

“3月13日,高燒39.8度,獨自就醫。餘舒冉手破皮,全家陪護。”

寫完這行字,我關上燈。

在黑暗中閉上了眼睛。

心底那個名叫“期待”的進度條,又空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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