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閨夢裡_第5章 他說著
」
他說著,轉頭看向我,聲音溫柔了幾分:「是吧,淼淼?」
我點了點頭,配合地往他身邊靠了靠:「是。」
陸世安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強壓著怒氣。
「名不正言不順,算哪門子未婚妻。」
謝沉殷微微一笑,「我與淼淼兩情相悅,彼此傾心,這便是最大的名正言順。」
陸世安臉色越發沉鬱,轉頭問我。
「今日,你當真要同他走?」
我堅定地點了點頭。
「是。」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
喉結上下滾了滾,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抿緊了唇。
然後他一言不發,轉身走了。
16
幾年不見,我與謝沉殷有聊不完的話題。
他總耐心地聽著我分享這幾年的經歷,時而點頭,時而插話,眉眼間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
臨到末了,他收起方才的玩笑神色,認真地望著我:「你信中所說......可是真的?」
眼神里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
我點了點頭。
「沉殷,你可願娶我?」
「淼淼,你可願嫁我?」
我們同時出聲,聽到對方的話後,都忍不住笑了。
最後他將我送回林府,站在門口笑著朝我招手:「淼淼,明日就等我來提親吧!」
我懷揣著激動,一整晚都在等待。
可第二天,率先登門提親的,是陸世安。
17
他給了長姐一封和離書,又許了她許多錢財作為補償。
長姐哭得撕心裂肺,他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轉身便向父親提親,說要娶我。
我趕到大廳時,長姐正趴在桌上哭,父親正忙著哄她。
我一進門,所有人的目光便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門外便傳來一陣喧譁。
謝沉殷到了。
他帶著一箱箱聘禮,浩浩蕩蕩地停在林府門前,引來不少路人駐足圍觀。
他大步跨進門檻,朗聲道:「林府今日好生熱鬧,在下謝沉殷,特來求娶林二小姐。」
陸世安冷笑一聲:「巧了,我也是來求娶林二小姐的,謝進士,不懂先來後到之禮嗎?」
謝沉殷不慌不忙地拱了拱手:「婚姻大事,講究的是兩情相悅,而非先後之分,陸大人以為然否?」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鋒,誰也不肯退讓。
父親夾在中間,額頭上沁出一層冷汗。
他看看陸世安,又看看謝沉殷,最終咬了咬牙,賠著笑對謝沉殷道:「謝進士,實在對不住......小女與陸大人早有婚約在先,這樁親事,怕是不能應你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謝沉殷的笑容僵了一瞬,正要開口。
「聖旨到——!」
18
一道尖利的嗓音從門外傳來,打斷了廳內的對峙。
眾人皆是一愣,慌忙跪地接旨。
傳旨太監展開明黃卷軸,抑揚頓挫地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新科進士謝沉殷,人品端方,才華出眾,朕心甚慰茲有林家次女林淼淼,溫婉賢淑,品貌兼優,與謝沉殷堪稱良配。特賜婚二人,擇日成婚。」
「欽此——」
滿堂死寂。
父親跪在地上,嘴巴張著,半天合不上。
陸世安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像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冷水。
唯有謝沉殷,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他叩首謝恩,雙手接過聖旨,轉頭看向我,眼底亮得像盛滿了星光。
「淼淼,」他輕聲說,「聖上賜婚,你跑不掉了。」
我看著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父親回過神來,連忙爬起來,對著傳旨太監連連道謝,又殷勤地塞了一個紅包。
送走太監後,他轉過身來,尷尬地搓著手,對我道:「那個......淼淼啊,方才爹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
我沒聽他的話。
倒是陸世安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聖旨......也不能強人所難。」
「陸大人,」我平靜地看著他,「聖旨沒有強人所難,它只是成全了兩個互相喜歡的人。」
他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走出了林府的大門。
19
我和謝沉殷的婚期定在月末,還有十幾日。
最後一日,我在房中試穿嫁衣。
忽然一股異香飄來,隨即眼前一黑。
再睜眼時,入目便是陸世安。
我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現手腳都被縛住了,動彈不得。
「醒了?」他開口。
「陸世安!」我厲聲道,「你瘋了?放開我!」
他伸手替我撥開額前的一縷碎髮。
「我沒瘋。」他說,聲音很輕,「我只是想明白了。」
「前世我太貪心,是我思慮不周,既要權勢,又要你,結果兩頭都沒守住。」
「這一世,定然不會如此。」
我看著他眼底的執著,心底升起一陣寒意。
「謝沉殷呢?他找不到我,一定會來找我的。」
「他不會來找你了。」陸世安微微一笑。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一股焦糊味順著夜風飄了進來。
遠處,林府的方向,隱隱有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際。
我愣住了。
「你做了什麼?」
「沒什麼。」他轉過身來,「只是讓你的院子失了一場火。」
「火勢很大,燒得什麼都不剩了,他們在廢墟里找到了一具屍??,面目已辨認不清,但整個林府,只少了你一人。」
我渾身止不住地發抖:「瘋子......你是個瘋子!」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與我平視:「別怕。從今以後,世上已經沒有林淼淼了。你只是我養在深宅裡的一個女人,沒有人會知道你是誰。
」
「你困不住我一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