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歸_第6章 我會對你好
我會對你好,把你當成唯一的珍寶,絕不再看別的女人一眼。我發誓!」
他抬起頭來,眼睛裡全是血絲和淚水。
「阿晚,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慢慢蹲下身,和他平視。
「如今說我不是替身,是不是有些遲了?」
「況且這做替身的滋味,你才嚐了三個月。」
「怎麼就受不了了?」
我的聲音輕得像一根羽毛,卻把他的肩膀壓塌了下去。
整個人跪在那兒,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頭。
我站起身,退後一步,退到宋硯身側。
「而且,」我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你連他的影子都不配做。前世是,今生也是。」
宋硯沒有說話,只是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顧長淵,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那目光讓顧長淵渾身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攫住了喉嚨。
15.尾聲
次年開春,我嫁進了宋府。
花轎從長安街過,嫁妝排了一整條街。
母親哭紅了眼,父親在門口站了很久,我掀開轎簾回頭望,看見他別過臉去擦眼角。
喜堂上,宋硯緊張得被門檻絆了一下。
我在滿堂鬨笑聲中臊紅了臉。
堂堂一個少年將軍,硝煙四起的戰場上都沒崴腳,竟在拜堂的時候崴了一下。
入了洞房,他坐在我旁邊,半天沒說話。
我側頭看他,見他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我忍著笑:「宋將軍,沙場上你也是這樣緊張的嗎?」
他板著臉:「那不一樣。」
我笑出了聲:「哪裡不一樣?」
他偏過頭來看我,眼底的侷促漸漸化成了失而復得後的珍重。
「以後我帶你去塞外。」
「嗯?」
「向流星還願。」
我想起他對著流星許願娶媳婦,又笑出聲。
「嗷~你當時許的媳婦,就是我啊。」
宋硯勾起唇角,把我攬在懷裡,嘴唇貼在我的額上。
「虞晚,這一世,我們好好過。」
「嗯。」
我靠近他懷裡,聽見他的心跳,沉穩有力,像他這個人一樣。
婚後的日子平淡卻安穩。
至於顧長淵,我再見到他是在大婚後的第三個月。
海棠說他在城西的破廟裡落腳,靠著替人寫信餬口。
我派了兩個人去,「不小心」打斷了他一條腿。
又過了半年,聽說他的腿傷沒養好,落了殘疾,走路一瘸一拐的。
原先還算清秀的一張臉,被生活磨得枯瘦蠟黃,再也看不出半分宋硯的影子。
再後來,城西寫信的攤子也支不下去了,有人看見他在東市的餿水桶裡撈剩飯吃。
他曾攔住一個穿戴富貴些的過路人,說自己是虞家的遠親,求人帶個口信。
沒有人理他。
這一世,他永遠不會像前世那樣平步青雲,永遠不會再有寒門書生一躍而成朝中新貴的好運。
他連做我夫君影子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像一條斷了脊樑的野狗,在泥濘裡碌碌地活著,活著,一直活到連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曾經風光過的那個前世。
而我和宋硯,會在這一世的光陰裡,把前世虧欠的每一個日夜,都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