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歸_第4章 他為了討好白月光
」
他為了討好白月光,把我送到她仇家手中。
那些人的笑聲,我凍僵的手指,我嚥氣之前最後看到的天光。
我看著如今雙目通紅的顧長淵,輕聲道:「那你要看清楚。」
我轉過身,踮起腳尖。
宋硯低頭看我,眼底有一瞬間的愣怔。
我沒有猶豫,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將嘴唇印了上去。
滿園譁然。
我吻得很輕,只是嘴唇碰了碰他的嘴唇。
可宋硯的耳朵從耳根紅到了耳廓。
我鬆開他,轉過身看向顧長淵。
他已經完全呆住了,像是被抽去了所有骨頭,整個人搖搖欲墜。
「顧長淵,你看清楚了。從頭到尾,你只是一個贗品。我讓你爭你就爭,未免有些太蠢了。」
他忽然伸手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幾乎要掐進骨頭裡,聲音帶著哭腔:「虞晚!你不能這樣對我!」
宋硯下意識扣在顧長淵的手腕上,抓得顧長淵額頭冒汗,也不放手。
我搖了搖頭示意他鬆開,自己一根一根掰開顧長淵的手指。
「我能。」
因為你也曾經這樣對待過我。
11
那天晚上回去之後,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是前世。
我嫁給顧長淵後,被他言語打壓,精神已經虛弱到極致,還要跪在顧府的後院裡洗他的貼身衣裳妄圖獲得一絲寵愛。
寒冬臘月,水冷得像刀子一樣扎手。
顧長淵少年時傾慕的那個姑娘回來了。
她叫柳如眉,嫁給別人之後去了江南,如今死了丈夫,便回來了。
顧長淵高興得像個孩子,把正院收拾出來給她住,還親自下廚做了桂花羹。
我端著洗衣盆從廊下走過,柳如眉的聲音從窗子裡飄出來:「她就是你找的那個替身?比畫像上差了些。
」
「是啊。」顧長淵的聲音漫不經心,「不過勝在聽話,心裡也只有我。」
他把柳如眉帶進門的第三天,柳如眉說她從前在江南得罪過一個鹽商,怕那鹽商報復她。
顧長淵問那人是誰,柳如眉說了一個名字。
顧長淵皺了皺眉,然後抬頭看向窗外正偷聽的我,像在看一件可以隨手送出去的東西。
「讓她去吧,她虞家小姐的身份,那人不敢動她的......」
柳如眉啊了一聲:「可是,她回家告狀怎麼辦?」
顧長淵搖了搖頭:「不會的,她很聽我的話。」
我整個人像被雷劈中,求顧長淵不要這樣做。
顧長淵卻甜言蜜語地哄著我,說柳如眉對他有恩,我幫她這一回,他和柳如眉就沒牽扯了。
「我就能全心全意地愛你了。」
我不至於蠢到因為這句話自己去送死的程度。
可不管是我求饒還是逃跑。
都被顧長淵摁住了。
那天晚上,我被塞進一頂小轎,抬到了鹽商的府上。
那鹽商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笑起來滿口黃牙。
我拼命地跑,告訴他我是虞家的人,可那人不信。
「柳如眉那小賤人都說過了,你是她送給我賠罪的,還說你腦子有病,天天說自己是大小姐,你騙不著我。」
那天晚上下著大雪,我凍死在柴房裡。最後看見的東西,是窗外那棵落了葉的梧桐樹。
枝丫光禿禿的,像我的一生。
可夢裡還多了一些我前世今生已經忘了的很久以前的事。
我看見了宋硯。
宋府的後院,那棵老槐樹底下,兩家的爹孃坐在一處吃茶。
宋硯那時不過七八歲,生得粉雕玉琢,站在他母親身邊,一臉的不耐煩。
我父親大約是喝多了酒,指著我母親懷裡還不通人事的我,笑著對宋硯的爹說:「老宋,你家這小子不錯,將來給我當女婿怎麼樣?」
宋硯的爹也喝高了,哈哈大笑:「行啊,讓你家閨女快點長大!」
滿院子的人都跟著笑。
宋硯的母親把他往前推了推,逗他:「阿硯,聽見沒有?那是你媳婦,以後要護著的。」
宋硯皺著眉,嫌吵,別過臉去。
可第二年我爹孃帶著我再登門,我扎著兩個小揪揪,見著他就咧嘴笑,口水淌了一下巴。
大人們又拿那話打趣,宋硯這回沒別過臉,而是蹲下來,用袖子笨拙地擦掉我下巴上的口水,低聲嘟囔了一句:「髒死了。」
那之後,兩家每聚一次,長輩們便要拿這戲言取笑一回。
「宋硯,你媳婦哭了,快去哄哄。」
「宋硯,你媳婦摔了,還不去扶。」
一開始宋硯漲紅著臉說「不許亂叫」,後來便不吭聲了,只是默默去做。
再後來,他替我趕狗,替我摘果子,替我背黑鍋挨他爹的揍。
畫面一轉,我已經十一歲,他十五,正在前院跟他父親學劍。
我躲在月洞門後面探頭探腦,被他一眼逮到。
他收了劍走過來,額上還掛著汗,故作老成地揉了揉我的腦袋:「小哭包,我要去邊關了。」
我的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他慌了手腳,蹲下來哄我:「別哭別哭,我很快就回來。回來給你帶塞外的糖餅,好不好?」
「那你不許騙我。」
「不騙你。」
「你要是騙我呢?」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伸手捏了捏我的臉,認真道:「要是我騙你,那就罰我......罰我永遠擁有不了自己喜歡的東西。」
我當時破涕為笑,覺得他在說孩子話。
我又看見我的靈柩前除了爹孃,還有宋硯一臉陰翳的盯著地上的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