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歸_第5章 原來宋硯也送了我最後一程
原來宋硯也送了我最後一程。
畫面又切到那間陰暗的地牢。
顧長淵被鐵鏈鎖在牆上,渾身是血,那張和宋硯有七分相似的臉已經腫得不成樣子。
柳如眉縮在角落裡,嚇得失了禁。
宋硯站在他們面前,手裡握著一把匕首。
他沒有讓人代勞,親自動的手。
一刀一刀慢慢地劃上身體。
那間地牢裡的慘叫聲持續了很久很久,久到連施刑的人都白了臉。
我從夢中驚醒,滿頭是汗。
窗外天已經矇矇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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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海棠焦急的聲音把我徹底喚醒,「你怎麼哭了?」
我摸了摸臉,果然全是淚。「沒事,做了個夢罷了。」
海棠遞了熱帕子給我,又說:「顧公子在外頭站了一夜,今早上還沒走。」
我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顧長淵站在院子外面靠著牆,臉色灰白,穿著一件單薄的袍子,頭髮被露水打得半溼,嘴唇凍得發紫。
他一看見窗戶開啟,立刻站直了身子。
「虞晚!」
「海棠,關門。」
「虞晚!你聽我說!你是不是也......」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顫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我把窗子關上了。
我知道他想問什麼。
他也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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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宋將軍來了。」海棠的聲音還沒落,宋硯已經大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腰上掛著劍,一看便是剛從校場回來。
「虞晚。」
他站在我面前,表情有些複雜。
昨日那一吻之後,我們還沒說過話。
「宋將軍,昨日的事......」
「我會負責。」
我一愣:「什麼?」
「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親了我......」
他的耳朵又紅了,卻還是一本正經地說。
我臉頰發燙:「好吧,所以你要娶我?」
「對。」
「單是因為責任,還是......」
他定定看著我:「不是。」
「那是因為什麼?」
他不說話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真是有意思。打起仗來刀伐決斷,在感情上卻比誰都笨拙。
我放輕了聲音:「宋硯,你前世在我靈前,究竟在想什麼?」
他的呼吸似乎頓了一頓。
「你看到了?」
我沒猜錯,他也重生了。
我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又鬆開,又攥緊。
「其實我一直以為那是夢,在邊關那幾年,我每晚都做一個夢。夢裡我在找你,每次都差一步。我夢見雪,夢見柴房,夢見我怎麼都暖不熱你。」
他頓了一下,眼底有一片暗沉的光掠過。
「我還夢見我用一把匕首,把一個長得和我很像的人,一刀一刀剮了。他哭著求我,說他錯了,說他不該把你送走。」
宋硯抬起眼,直直地看著我,眼神里既有前世的刀意,也有今生的慶幸:「直到我靠著夢裡發生過的事情,在戰場上打了勝仗,我才意識到那全是真的。所以我得快點回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低頭看著我:「虞晚,這一世我不是因為責任才要娶你。」
「我是因為,我已經錯過一次了。」
院裡的梧桐葉被風捲起,打著旋兒落在石階上。
我盯著宋硯:「那這一世你看我養著顧長淵,就沒想攔我?」
他沉默了一瞬,唇角微微勾起,帶著幾分沙場歸來之人特有的漫不經心,和一種我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居高臨下的縱容。
「我回來的第一天,看到你把他帶在身邊,就知道了。」
我有些意外。
「你想玩,」他垂眼看我,目光沉靜得像一潭深水,看穿一切卻不動聲色,「那便玩,那姓顧的翻不出什麼浪來,他前世能起勢,靠的是你虞家的門路。
這一世你攥著他的命脈,他就是一個廢物。」
他頓了一下,語氣淡得像在說一樁微不足道的小事:「不過你玩歸玩,人若是起了歹念,會比畜生還狠。」
他說這話時,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寒光。
可那抹寒光轉瞬即逝。
他抬起手,極自然地拂去我肩上落的一片枯葉,指腹的溫度隔著衣料傳來,和他的聲音一樣沉穩。
「所以你要小心,當然,我會護著你,不會讓你再受一回。」
我眼眶忽然熱了起來。
他慌了手腳,笨拙地抬手替我擦眼淚:「怎麼又哭了?我說錯什麼了?」
「沒有。」
我握住他那隻帶著薄繭的手,低聲道:「我很高興,知道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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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第三次來求見的時候,宋硯也在。
他原本在和父親說話,聽見門房來報,便走出來站在廊下。
顧長淵看見宋硯的那一刻,腳步頓住了。
他比之前更憔悴了,眼窩深陷,下頜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虞晚,我有話跟你說。」
「說。」
他看了一眼宋硯。
「不用避他,他是自己人。」
宋硯因為這個「自己人」,眉梢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有說話,只是往我身邊站了半步。
顧長淵咬了咬牙,忽然撩起袍子跪了下去。
「咚」的一聲,膝蓋磕在青石板上。
海棠倒吸了一口涼氣。
「虞晚,我錯了。我什麼都想起來了。」
他跪在地上,雙手撐在地面,肩膀在發抖:「前世是我對不起你。是我沒認清自己的心思,你不是誰的替身,你對我來說,比任何人都重要。我不是故意把你送到那種地方的,我以為那個人不會動你......我全都想起來了。
我知道我罪該萬死。可是老天爺給了我們重來一次的機會,難道不是為了讓我彌補你嗎?這一世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