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歸國_第2章 蕭徇忽然走上前
蕭徇忽然走上前，溫聲道:
「嬤嬤年邁，我替您端著。」
他說著，自然而然接過托盤。
往碗裡那正在慢慢交融的血瞥了一眼。
寬大的衣袖輕輕一拂，兩隻白瓷碗，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覺時，悄然交換了位置。
我靜靜看著這一幕，嘴角一點一點勾起。
果然，這一世他還是做了和前世一模一樣的選擇。
5.
「成了!」
嬤嬤驚喜地喊了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兩隻白瓷碗中。
只見其中一碗裡，血已經融作一團。
另一碗裡的血，卻始終涇渭分明。
太傅夫人捂著嘴，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她踉蹌著上前，一把握住溫言的手。
「我的孩子......」
溫言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看看碗，又看看太傅夫人，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我......我是?」
太傅重重點頭，聲音都有些發顫。
「不錯，你就是我傅家苦尋十六年的女兒。」
話音落下，四周頓時跪倒一片。
「恭喜太傅尋回千金!」
「恭迎大小姐回府!」
村裡的人紛紛朝溫言投去豔羨的目光。
村長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不住地推著溫言。
「快，快給老爺夫人磕頭。」
溫言紅著眼跪了下去。
太傅夫人連忙將她扶起，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她的臉。
像是要把這十六年的虧欠都補回來。
而我在一旁，無人問津，就像前世一樣。
蕭徇此時緩步走到我身邊，他的聲音依舊溫柔。
「姑娘不必難過。」
「世間緣分，自有天意。」
我抬眸看向他，他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位來。
若不是知道真相。
恐怕連我都會相信，他是真的憐惜我。
可惜，上一世，他也是這樣看著我。
然後親手奪走了我的人生。
6.
我低下頭，輕輕應了一聲。
「是，可若有人篡改天意我也是不認的。」
蕭徇眼中反倒掠過一絲詫異，以為我發現了什麼。
前世的我，看見滴血不融，當場便紅了眼眶。
如今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但他略一回想自己的手速極快想來是發覺不了的。
於是沉默片刻，又溫聲道:
「姑娘若無處可去。」
「本世子願帶姑娘回府。」
這句話一齣，周圍頓時響起一陣驚呼。
一個是剛找回來的太傅嫡女。
一個是世子親口要帶回府的姑娘。
無論是誰，都算一步登天。
村長忙笑著道:
「阿檀，還不快謝過世子。」
我卻抬起頭，靜靜望著傅徇。
「敢問世子。」
「是以什麼身份帶我回去?」
蕭徇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問。
他溫聲道:
「自然不會虧待姑娘。」
「王府自會給姑娘一個安身之處。」
我輕輕笑了，安身之處。
前世，他也是這麼說的。
後來，那個安身之處，叫貴妾。
我緩緩後退半步，對著他福了福身。
「民女福薄，不敢高攀王府。」
一句話落下，在場眾人皆是一愣。
蕭徇臉上的笑意，也第一次僵住了。
7.
然後我又抬起眼看向太傅和太傅夫人:
「滴血認親，當真可信嗎?」
太傅眉頭嘆了口氣，慈愛道:
「姑娘何出此言?」
「我知道對你來說不好受，可結果已定，你——」
我緩緩開口。
「我小時候聽村裡的老郎中說。」
「滴血認親不過是民間偏方。」
「親人之血未必相融。」
「陌生人的血，也未必不能相融。」
「太傅自幼由名師教導，定聽過這個道理。」
溫言臉色微變，有些著急地打斷我:
「檀兒我知道你希望落空心裡難受。
」
「可剛剛已經驗過了我就是太傅嫡女。」
「我們姐妹一場，我富貴了也絕不會忘記你。」
我知道溫言好不容易找到親生父母還如此尊貴。
自然不想讓事情出岔子，可那是我的父母。
這件事上我做不到不作聲地忍讓。
我從脖頸間套出玉環，認真道:
「我本不願多言，可我看太傅夫人覺得十分親切。」
「和我記憶裡的模糊母親的樣子十分相像。」
「當時我被掠走時，母親來奪，只搶到了半個玉環。」
8.
太傅夫人踉蹌著朝我走來。
她望著我掌心那半塊玉，整個人都在發抖。
「這是......」
「這是當年阿囡戴的玉環......」
她顫抖著伸出手，卻遲遲不敢碰。
像是生怕一碰，眼前的一切都會化作幻夢。
太傅的呼吸也重了幾分。
「你這玉，是從哪裡來的?」
我剛要開口，溫言卻忽然白了臉。
她快步走到我身旁，聲音帶著幾分慌亂。
「你撒謊，那枚玉環是你問我討要過去的!」
我一愣，從來沒想到溫言會這麼說。
「檀兒，之前你我情同姐妹，你喜歡我的玉環。」
「我把你當妹妹自然送給你，可如今......」
「如今你怎麼能看我被認回去，於是拿著我的東西想要混淆視聽呢?也拿著我告訴你的事來欺騙我母親。」
溫言說得理直氣壯，聲音裡都是悲憤與失望。
可她的眼睛望著我卻全是哀求與害怕。
「這些年你就像我親妹妹一樣，我回去也會求父親母親把你一起帶回去，你不必如此，你做他們的乾女兒不好嗎?」
我知道她在祈求我不要拆穿這一切。
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是真千金她也不敢去賭。
9.
蕭徇趁此機會擋在我面前:
「太傅，溫言姑娘說的有理。」
「滴血驗親，世代是驗證血緣關係的良方。」
「剛剛已經驗證了檀姑娘的血並不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