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阿妹不能受半點委屈_第6章 可阿妹沒收
可阿妹沒收。
她把鎖又送了回來。
託人捎了一句話。
「阿姐給我買了新首飾。」
「這個,我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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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容嫁人後。
許是尚書府空落,又許是愧疚,爹孃幾乎住在了將軍府,想和阿妹修復關係。
我看著。
心裡略略鬆了口氣。
京中終究不是我的歸處。
邊關的軍報一封接一封,催我回去。
爹孃心懷愧疚,即便我不在京中,他們也會護著阿妹。
可阿妹聽了,瞬間紅了眼眶:
「阿姐,我能和你一起去嗎?」
她央求我許久。
說京中無人親近。
說府邸偌大冷清,日日心慌。
說京中的飯菜寡淡,半點不合胃口。
字字句句,皆是捨不得我。
可我只能狠心拒絕。
異族異動,戰事將近。
她身子羸弱,不通武藝。
這般嬌嫩單薄的人,去了苦寒邊關,只會受盡苦楚。
「我為你尋了京中最好的夫子,讀書識字,修身養性。」
「又請了太醫長期駐府,為你調養身體。」
「不可半途而廢。」
她抬頭望我,眼眶盛滿晶瑩淚光,顫著聲問:
「那等我身子徹底養好,等我學會作詩寫賦,變得厲害一點。」
「可以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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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邊關。
鐵甲加身,刀鋒出鞘。
我變回了那個冷血刀伐、不近人情的花絕。
箭矢如雨,屍橫遍野。
我早就習慣了。
唯一不同的是。
京中的書信一封又一封傳來。
哪怕我軍務繁忙,常常一字不回。
阿妹依舊日日執筆,從不間斷。
她說:「阿姐,我已能通讀全篇詩卷,得了夫子誇讚。」
她說:「阿姐,我學會了縫補漿洗,能縫補最耐磨的戰衣護袖。」
她說:「阿姐,我身子越來越好了,太醫說邊關風沙我也能受得了。」
她在信中認認真真規劃來邊關的日子。
說她來了邊關,
可以為將士縫補衣衫。
可以為戰地百姓熬煮湯藥。
可以守在城樓下,安安靜靜等我凱旋。
這些薄薄的信紙,被我仔細藏在枕頭下。
有了阿妹的牽掛。
最後一戰,異族傾巢而出,黑壓壓一片壓到城外。
我披甲上陣。
鏖戰數日,敵軍敗退。
最後一刻,敵方主將策馬衝鋒,妄圖逃離。
我站在城樓最高處,拉開玄鐵重弓。
一支穿雲箭。
千里絕刀。
正中敵將咽喉。
他僵了一瞬,從馬上栽下去。
敵軍大亂,潰退如潮。
城頭爆出震天的歡呼。
「花將軍!花將軍!花將軍!」
無數面花字戰旗在風裡獵獵作響。
我放下弓,回頭。
京城的方向。
日光刺目。
恍惚間,我看見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影,跪在佛像前不斷祈禱,嘴裡唸叨著:
「求阿姐平安歸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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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京城。
阿妹站在將軍府門口迎我。
我差點沒認出來。
她身量抽高了,眉眼長開了。
亭亭玉立,像一株剛抽穗的蘭。
接風宴是她一手操辦的。
飯菜葷素合宜,座次尊卑分明。
連我手底下那幾個粗莽的武將,她都安排了專人伺候酒水,沒冷落一個。
管家湊過來低聲道:
「將軍不在的這兩年,小姐把府裡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
我看著阿妹,恍如隔世。
兩年前那個縮在我身後、連門都不敢出的丫頭,如今舉杯敬酒,笑意盈盈,滿座賓朋無一人不被她照料周全。
可席散後,她拉我進了後堂,又是那副委屈模樣。
「阿姐可算回來了。」
離京兩年,發生了許多事。
花容生了個女兒。
婆家不喜,沈臨舟又被陛下外派,她便帶著孩子跟去了外地。
爹孃多次寫信喚她回京,都被她以女兒年幼拒絕。
「如今爹孃膝下,只剩我一個在京裡了。」
她提及爹孃,神色複雜。
聽說二位老人在尚書府新開了個院子,佈置得富貴繁華,隔三差五就來催她回府住。
兩個女兒都離了京,他們如今回過頭來,拼命想攏住這唯一在身邊的一個。
「爹孃常勸我嫁人。」她嘆氣,「說要延續香火,偌大的家業不能沒人繼承。」
我不解:
「花容不是嫁了人,生了女兒嗎?」
阿妹瞥我一眼,輕聲道:
「爹爹說,她到底不是親生的。花府的一切,該由你我的孩子繼承。」
「短短幾月,京中公子的畫像我都看了一籮筐。」
「實在不堪其憂。」
我嘆了口氣。
偏心了花容大半輩子,到頭來,卻還是介意那層血脈。
「那你想我如何幫你?」
她抬起頭,拿那雙清凌凌的眼睛望著我。
「我如今認得字,寫得了文章。御醫說身子已養好了。」
「兩年前阿姐答應過我的事,我都做到了。」
「求阿姐再去邊關時,帶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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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前,孃親哭得不成樣子。
「邊關苦寒,風沙大。盈兒哪裡受得了那種苦?」
阿妹靜靜答:
「幼時白天種地,夜裡洗衣。再苦苦不過小時候。」
孃親又說:
「邊關的男子野蠻,盈兒去了,婚事怎麼辦?」
阿妹彎了彎唇:
「去了邊關。阿姐說哪個男子好,哪個就好。」
孃親啞了口。
只拿袖子拼命抹淚。
她管不住我,如今也管不住阿妹。
最後只拉著我倆的手,千叮嚀萬囑咐,要多寫信。
我敷衍:
「軍務繁忙,得空便寫。」
阿妹認認真真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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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去了邊關,
我按月回信。
她倒總說沒空,讓我幫她報個平安便好。
她確實忙碌。
上午去軍營邊的學堂,教孩子們認字。
她自己吃過不識字的苦,一筆一劃教得格外耐心。
下午帶著婦人們開菜圃,教種地。
邊關的土硬,她帶著人翻地、漚肥,愣是種出了一片綠。
晚上替我縫補衣裳,縫得又快又齊。
她什麼都會做,什麼都肯做。
唯獨不寫信回家。
爹孃在信中抱怨了幾回。
她便敷衍回一句:
「事務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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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京中來信,說孃親病重,怕時日無多。
「可信中只道瞭望速歸。」
「並未說讓誰歸。」
阿妹拒了回去。
把信摺好,為我備了包袱和快馬。
到了京城。
阿孃聽到阿妹沒回來,本躺榻上裝病的身子坐了起來。
她淚流滿面。
「她在怪我,怪我以前忽視她,虧欠她良多。」
她裝病盼人回京的想法落了空,只能攥著我的袖子,哀聲道:
「不能勸她放下嗎?」
「我若真病了,她還這樣,豈不是親生母女至死都不再相見?」
阿爹氣急,說了句胡話。
「她如此記仇,日後未必不會記你。」
我皺眉,打斷他們:
「爹孃想多了。」
「她只是待你們如此。」
「我每次受傷,都是阿妹幫我上藥,守在床邊問長問短。」
「此番回京,她沒託我帶話給你們。」
「可我的包袱,是她親手打的,裡邊的衣裳也是她替我疊好收拾。」
「她還說,溫了酒等我回去呢!」
娘聽了,淚水越流越多。
明明沒病,卻捂著??口直說痛得厲害。
我抽出衣袖,草草替她擦了一把。
起身要走。
「那丫頭如今脾氣大。」
「我得趕緊回去了。晚了酒涼了,她可不會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