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阿妹不能受半點委屈_第1章 阿妹被尋回時
阿妹被尋回時,年紀已經大了。
偷換的姑娘佔了她的位置,得了本屬於她的寵愛。
爹孃偏心養了十幾年的花容,說她千好萬好,勸阿妹莫要記恨。
本該是阿妹良人的沈家公子,當眾揚言非花容不娶,冷嘲阿妹鄉野出身,說她不該回來。
阿妹心灰意冷,生了重病。
上一世,我趕回京城時,她已嚥了氣,棺木邊連個守夜的人都沒。
這一世,我早早換了快馬,日夜兼程回到京城。
京中的公子小姐正拿她取樂:
「參加詩宴,連詩都不會作!當真丟人。」
有人惶恐:「畢竟是尚書府千金,不怕他們怪罪?」
眾人嗤笑:「怕什麼,尚書府都不在乎這個半路歸家的鄉野村姑,他們只疼花容姑娘。」
阿妹垂著頭,輕聲啜泣。
一個膽大的肥公子嬉皮笑臉,湊近她:
「抬起頭讓本少爺瞧瞧,鄉野村姑長什麼樣?」
我一腳踹在他的後腰。
看他狼狽栽進湖裡,在水裡拼命呼救。
「本將軍在外太久,是不是讓你們忘了——」
「她可是我的親妹妹。」
01
「救命啊——」
落水的肥公子被僕人撈上岸,嗆得滿臉通紅,張嘴剛要罵人:「是哪個兔崽子......」
抬頭看到了我。
「花、花將軍......」
他臉色驟然一白。
我微微一笑:
「不錯,還記得我。」
目光緩緩掃過石桌邊方才笑得最歡的一群人,此刻紛紛垂首,恨不得把頭縮排脖子裡。
「還以為戍邊多年,你們都把我花絕忘了呢。」
「才敢這般明目張膽欺負我的親妹。」
阿妹蹲在角落,聽見這話,身子一顫,仰頭望我。
她眼睛亮了下,認出我是她素未謀面的親姐,花將軍花絕。
「阿姐......」
她怯生生喊了一聲,聲音小如蚊子哼。
喊完又飛快低下頭。
手指不自在地絞著衣角。
上一世我回京,只見了一口薄棺。
沒見過她的面。
聽旁人說,她粗鄙不堪,不懂規矩,歸家後得罪了許多人,活該被厭棄。
還當是什麼囂張跋扈的性子。
卻原來,被養得如此瘦瘦小小、唯唯諾諾。
連看我都不敢。
「阿姐!」
又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
花容身著時興的蜀繡襦裙,滿頭金釵步搖,笑意盈盈從一旁的花徑中走來。
「阿姐,你不是回信說半月後才歸京?怎麼今日就到了?」
她伸手來挽我衣袖,一如往日對著爹孃撒嬌親暱。
我側身避開。
冷眼看向方才圍著阿妹肆意取笑的眾人。
「再不回來,阿妹被人欺負死了都沒人知道。」
花容輕笑了聲:
「阿姐不用擔心我,我一切安好。」
我並未接話。
有人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眼神示意瑟縮在一旁的阿妹。
花容這才反應過來我所指何人,笑容僵了一瞬。
「阿姐放心,有我在,自然會護著三妹妹的。」
我蹙眉看她。
「你明知她不會作詩,帶她來詩會,又把她一個人丟在這。」
「這就是你口中的護著?」
她一怔,眼眶轉瞬便紅了。
「阿姐,我帶三妹妹來詩會,本是想讓她結識閨秀,融入京城。」
「方才我只是同閨中好友去一旁閒談。」
「三妹妹被欺負,我確實不知情啊!」
話音剛落,便有閨秀為她幫腔:
「花容姐姐仁至義盡了。」
「是那鄉野來的自己不爭氣。」
我心裡泛起一陣失望,只覺得這說辭荒唐可笑。
「你是說,你日日與這群人相交,不知道他們厭惡阿妹?」
我直視花容,字字凌厲。
「他們三番五次聚眾拿她取樂,你也沒聽到半點風聲?」
「你的耳朵是聾的,眼睛也是瞎的嗎?」
我抬手,把腰間佩刀重重拍在石桌上。
厚重的聲響響徹周遭。
花容臉上血色盡失,淚珠滾落,哭得楚楚可憐。
「阿姐......」
可我不吃這套。
邊關多年,俘虜營哭得比她慘的細作我見多了。
我不再看她。
緩緩抽出陛下賞賜的鑲金佩刀。
刀尖懸空,一一掠過在場每一張心虛煞白的臉。
滿座驚駭。
有人嚇得後退半步。
「花盈是我花絕的親妹。」
「誰再敢欺辱她,就休怪我花絕刀下無情!」
02
詩會不歡而散。
我帶著阿妹離開。
行至府外,我喚來花府的車伕:
「先送三小姐回府。」
車伕攥著馬鞭,語氣為難:
「二小姐還沒出來,將軍再等等?」
我沉下聲:
「她還在裡頭哭,一時半會出不來。」
「先帶三小姐回府,回頭再派人來接。」
車伕支支吾吾:
「將軍,二小姐交代過,這馬車是她的。沒她點頭,旁人坐不得。」
我微微一怔。
「旁人?」
沉默一路的阿妹輕輕扯了我衣袖,聲音又急又小:
「阿姐,我從前日日走山路,走回去便好......」
她習慣了委屈自己,不願給旁人添麻煩。
我抬了下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在外征戰多年,尚書府的榮光全靠我一人,沒成想竟連一駕馬車都做不了主。
我緩緩轉頭看向車伕。
「本將軍記得,這馬車是平定西羌時,陛下賞給我的。鑲金嵌玉,百官之上,唯我可用。」
「怎麼就成了二小姐的?」
車伕臉色一白,慌忙躬身:
「小人不敢妄言。」
「只是......二小姐一向什麼都要最好的。
老爺夫人見將軍從不動用這馬車,二小姐又喜歡,便說往後歸了二小姐用。」
「小人實在不敢丟下二小姐,帶三小姐回府啊!」
一駕馬車,旁人竟也坐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