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阿妹不能受半點委屈_第3章 想着幼時
想著幼時,爹孃總叮囑我:
「多讓著妹妹,她年紀小。」
如今阿妹回來了,卻沒人叮囑花容讓著她、照顧她。
「娘說的對,」我放下筷子,「小妹剛回家不久,日後得好好照顧她。」
阿孃語塞,欲言又止。
阿爹眯了眯眼,沉沉望向我。
如今我戰功傍身,聖眷正濃,他不敢在飯桌上隨意評價我。
夜半,他把我喚到書房。
阿孃也在,冷聲問我:
「今日何必給容兒難堪?」
「盈兒回來後,容兒總怕我們不要她。」
「她雖不是親生,但也是我們的孩子,是你的妹妹。」
「你若因盈兒回來就疏遠她,她會傷心。」
我看著他們。
「那阿妹呢?」
「花容的生母苛待她。阿妹剛歸家,你們對花容百般呵護,疼愛遠勝於她。」
「阿妹心中多難受?」
爹孃語塞,支支吾吾:
「容兒生母已死,錯不在她。」
「容兒懂事,她會照顧好盈兒的。」
我心中頓感失望。
忽然想起幼年時。
我投壺贏下一把寶石小刀,花容哭著要,我不給。
爹孃便動手奪了去,哄我:
「等她厭了就還你。」
可花容厭了,轉手送給了交好的公子哥。
我氣不過,想要回。
花容害怕。
他們便買了把差不多的騙我,說那就是原來那把。
又想起幼時養過的狗,朝夕相伴。
只因花容害怕,他們便不顧我痛哭哀求,強行把它送走。
即便我再三許諾,說養在自己院裡不讓它出去。
仍舊無濟於事。
一樁樁,一件件。
我經歷過。
怕阿妹也會經歷。
「我心大,你們多年前偏頗花容便罷了。」
「可如今你們眼盲心瞎。」
「看不出阿妹被外人欺負,看不出你們疼愛的花容放縱著一切,縱容著那些人吹捧她,貶低山野來的阿妹!」
「你們不配做阿妹的爹孃!」
06
翌日一早。
我帶阿妹收拾行囊離府。
早年征戰立下大功,陛下賜給我一座將軍府邸。
可我常年戍守邊關,回京時日寥寥,偶爾回來也是住家幾日。
賜下的宅院便一直空著。
這一世,我早在回京前,就提前傳信回京,命人清掃院落、添置僕役、備齊日用器物。
準備帶阿妹搬進去。
我問她:
「你願意和我去將軍府住嗎?」
她點頭,終於利索地回了句。
「阿姐是世上待我最好之人。」
「我願意。」
說完,默默收拾了個小包袱,跟在我身後。
昨日書房爭吵,不歡而散。
今早又因我要帶阿妹搬離,爹孃氣得不輕。
離府前。
他們不願見我。
只有花容立在府前的石階上送。
我先扶阿妹登上馬車。
回身對上花容的目光。
她看著我,眼神難過且憤怒:
「為什麼?我做的還不夠好嗎?」
「為什麼她回來了,你就變了?」
她不理解。
自阿妹回來後,爹孃、本屬於阿妹的未婚夫,皆未因阿妹的到來對她改變態度。
反而怕她心裡難受,對她越發溫柔。
唯獨我不同。
我無法偏愛她。
也無法把她和阿妹放到同等的位置不偏不倚。
在我心裡,阿妹比她更重要。
我也問過自己。
難道血緣關係真的比得過十多年的相處嗎?
可我忘不掉。
幼年爹孃偏心花容,我心裡有多難受。
當年被爹孃推給祖父,我坐在去邊關的馬車上,一個人偷偷哭泣。
半夜發了高熱。
祖父用他粗糙的大掌幫我抹眼淚:
「別哭!」
「你跟祖父去了邊關,就是祖父最疼愛的孫女!」
「你要什麼,你爹孃給不了的,祖父都會給你!」
祖父說到做到。
邊關最好的東西,他得的賞賜,全給了我。
祖父在時,我每年隨他回一次京城。
我身上戴的,手裡拿的,全是祖父拿命掙來的。
花容常羨慕地挪不開眼。
爹孃替她鳴不平:
「父親,小孩子用得著那麼貴重的東西?」
「給了絕兒又不給容兒,你這不是偏頗嗎?」
祖父只冷冷掃一眼。
他們便噤了聲。
事後祖父告訴我:
「不必為你爹孃的偏心難過。」
「等你站得比你爹高,他們便不敢怠慢你。」
他說得對。
他走後,我接替了他的衣缽,在邊關獨當一面。
爹孃再不敢忽視我。
從前疏離的信件漸漸熱絡起來。
每每回家,再不敢少我半分。
可當阿妹回來後......
我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個我。
沒有祖父照顧的我。
事事都被忽視、被花容壓過的我。
花容看著我,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聲音帶了哭腔:
「阿姐,你不是不在乎家人嗎?」
「你以前對我和爹孃都很冷漠,憑什麼對她那麼好?」
我看著自認為委屈的她。
忽然說出了很多年未曾出口的話。
「我不是不在乎爹孃。」
「如果爹孃不偏心你,我對他們會很好。」
「若你小時候沒仗著爹孃的疼愛欺負我,你也會是我的好妹妹!」
花容的臉色瞬間蒼白。
07
踏入新府邸。
阿妹整個人都愣住了。
亭臺樓閣,雕樑畫棟,四處奇石古木,比她住過的尚書府大兩倍不止。
我特意為她挑了間帶溫泉眼的院子,院中冬暖夏涼,遍植異卉。
阿妹繞著院子看了又看,眼底藏不住驚喜,半晌才想起要收拾包袱。
她從尚書府帶出的東西少得可憐。
只幾根銀釵,幾件舊裳。
問她。
她說:「這些便夠了?」
可哪個小姑娘不愛美?
她身上的衣裳款式都過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