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別十萬花信風_第 8 章 姜羽找到我公司了

第 8 章

“姜羽找到我公司了。”

駐點第二十五天，我的行政主管打來電話時，我正在整理小宋的第三次來訪記錄。

“她來前臺問你的去向，說是你女朋友，我們按規定沒有告訴她具體外派地點。”

“但她情緒比較激動，你看要不要自己處理一下？”

“好，謝謝。”

掛了電話，我開啟微信。

姜羽的訊息從昨天開始密了起來。

“吳穹風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你不回訊息不接電話，我去你公司人家說你外派了。”

“你連外派都不告訴我，你把我當什麼？”

“陸維說你可能是想冷靜一下，但你也不能這樣對我。”

“我是你女朋友。”

最後一條是今天上午發的。

“你再不回我，我們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我看著最後這條，想了很久。

然後回了一句：

“我在西南一個縣城做心理援助駐點。半年。”

她的回覆幾乎是秒到。

“你認真的？你為了那個破證書放棄工作跑到山溝裡？”

“不是放棄工作，是長假。”

“那有什麼區別？”

“區別是我還有工位可以回去，但我不確定要不要回去。”

她沒有立刻回。

過了五分鐘。

“你是不是對我和小陸有什麼誤會？”

“沒有誤會。”

“那你為什麼走？”

“因為我想做自己認為對的事。”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支援你？”

我盯著這句話。

第一次。

她第一次用這個句式。

不是“你太敏感了”，不是“你別上綱上線”。

而是“你是不是覺得”。

這意味著她開始考慮我的感受了。

可我已經不確定，這份考慮來得是不是太晚了。

“姜羽，你支不支援我，這件事你比我清楚。”

她又沉默了。

然後發來一條語音。

我點開。

背景很安靜，不像在公司，像在家裡。

“吳穹風，我承認我之前說話不太注意。”

“但你也不能因為這個就不告而別。”

“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天有多慌？我給你打電話不接，發訊息不回，去你公司人家不說。”

“我以為你出了什麼事。”

她的聲音到最後有點抖。

我聽出來了，不是演的。

“我沒事。”

“你告訴我你在哪個縣城，我去看你。”

“不用。”

“為什麼？”

“你來了也幫不上忙，這邊條件不好。”

“我不是來幫忙的，我是來看你的。”

“姜羽。”

“嗯？”

“你真的是來看我嗎？”

她沒有回答。

很久之後發來一句文字：

“你到底想怎樣？”

想怎樣。

我不想怎樣。

我只是忽然發現，當我消失以後，她才開始慌。

不是因為想我，是因為習慣被打破了。

那個幫她記賬、交房租、做攻略、查天氣、替她想好所有事情的人忽然不在了。

她不是捨不得我。

是捨不得方便。

我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

只是說：“等專案結束我會回去。”

“到時候我們再談。”

她說：“行。”

然後過了幾分鐘，又發來一條。

“小陸說你們那邊訊號不好，讓我別老給你打電話，省得你分心。”

哪怕在這種時候，她的每一句話裡都有陸維。

我放下手機。

推門出去，剛好碰到小宋。

他站在院子裡，手裡攥著一張紙。

看見我，猶豫了一下，遞過來。

是一幅畫。

鉛筆畫的，畫了兩個人坐在河邊，一大一小。

大的那個人旁邊寫了三個字：吳老師。

我看了很久。

“這是你畫的？”

他點頭。

“你說過半年夠說很多話。”

“我想了想，確實夠了。”

他說完就跑了。

我拿著那幅畫站在院子裡。

風吹過來，紙角翻了一下。

河邊的那兩個人，影子連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