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別十萬花信風_第 5 章 吳穹風請了長假

第 5 章

“吳穹風請了長假？”

週三上午，公司行政主管在群裡通知了我的休假訊息。

我沒有告訴姜羽。

前一天晚上我把紙箱寄走了，用的是導師幫我聯絡的駐點地址。

行李箱放在公司儲物間。

早上出門時姜羽還在睡覺。

我在玄關放了房租和下個月的水電費，現金，裝在一個白信封裡。

沒有留字條。

上了計程車，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樓。

五樓右數第三個窗戶，窗簾還拉著。

我轉過頭。

飛機是下午一點的。

十一點到機場時，手機震了一下。

姜羽發來訊息：

“中午一起吃飯嗎？小陸說他學校食堂新來了個廚師，做的酸菜魚特別好。”

我看著那條訊息。

吃飯。

和小陸。

在他的學校。

連約我吃飯都要帶上他。

我回：“今天有事，去不了。”

她發了個“好吧”的表情包。

沒有追問什麼事。

登機前，我給導師發了訊息確認報到時間。

她說駐點那邊的對接人已經安排好了接站。

“穹風，到了先休息，別急著上手。”

“那邊條件不比城裡，但來訪者很真誠。”

“你會喜歡的。”

我說好。

手機調成飛航模式之前，我最後看了一眼微信。

姜羽的對話方塊停在那個表情包上。

陸維的對話方塊停在上週他發的“都是為你好”。

我關掉螢幕。

飛機起飛了。

三小時後落地，是一座被山圍著的小城。

空氣裡有泥土和松針的氣味。

接站的是駐點負責人，一個姓方的中年女人，短髮，嗓門大。

“吳穹風？人到了就好，車上聊。”

車開在盤山路上，窗外是大片梯田。

方老師指著遠處一棟兩層小樓：

“那就是咱們的心理服務站。白天接來訪，晚上寫報告。”

“住的地方在後面，條件一般，熱水不太穩定，你將就。”

我說沒問題。

她扭頭看了我一眼。

“你是趙老師推薦來的，她說你基本功很紮實。”

“不過這邊跟城裡做諮詢不一樣。來訪者大多是留守老人和孩子，不懂什麼心理學，你得用他們聽得懂的話說。”

“我會學。”

她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到服務站安頓好已經是晚上。

我坐在窗前，山裡訊號不好，微信訊息一條條蹦出來。

姜羽的：

“你去哪了？怎麼不在家？”

“給你打了三個電話沒接。”

“信封裡的錢是什麼意思？”

陸維的：

“穹風哥，羽姐說聯絡不上你，你沒事吧？”

“需要幫忙嗎？”

我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

沒有回覆任何一條。

山裡的夜很安靜。

沒有車聲，沒有外賣騎手的喇叭，沒有姜羽刷短影片的笑聲。

只有蟲鳴，和很遠很遠的風。

我閉上眼睛。

睡了兩年來最踏實的一覺。

第二天一早，方老師帶我去熟悉周邊。

走到村口小學時，一群小孩圍過來。

“方阿姨，這個哥哥是新來的老師嗎？”

方老師說：“不是老師，是心理諮詢師。以後你們有什麼話不想跟爸媽說的，可以來找他。”

一個扎辮子的小女孩歪著頭看我。

“心理諮詢師是幹什麼的？”

我蹲下來跟她平視。

“就是專門聽別人說話的人。”

“只聽嗎？不會罵人？”

“不會。”

她想了想。

“那我可以跟你說我想媽媽嗎？”

我喉嚨緊了一下。

“可以。隨時都可以。”

她笑了，轉身跑回教室。

方老師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回服務站的路上，她才開口。

“你之前在城裡做什麼工作？”

“行政。”

“怎麼想轉諮詢？”

我走了幾步。

“想做一件讓自己覺得值得的事。”

她哦了一聲。

“值不值得你以後會知道。先把今天的來訪者資料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