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北皆因猶豫,我選擇斷情絕愛_第 10 章 去北城那天是周六
第 10 章
去北城那天是週六。
早班高鐵,四個半小時。
我穿了件深灰色的襯衫,帶了一個公文包,裡面裝著整理好的原始文件、智慧財產權宣告和鼎淵法務審過的授權條款。
秦副總在我出發前打了個電話過來。
“盟深,鼎淵支援你主張個人智慧財產權。但談判桌上別太硬也別太軟,拿到該拿的就行。”
“明白。”
“還有一件事。”他頓了一下,“盛愷那邊如果想挖你回去,你怎麼想?”
“不回。”
“這麼幹脆?”
“我的位置在鼎淵。”
他笑了一聲,掛了。
下午兩點,盛愷集團總部大樓。
我上一次走進這棟樓是一個月前。
那時候我拎著一箱礦泉水往3號桌走,路過大會議室,燈光打在陸茉涵臉上。
現在我走進的是三十二樓的戰略發展部會議室,長條會議桌,落地窗外是整個北城的天際線。
賀蘭崢已經坐在主位上。
旁邊是盛愷的法務總監和一個記錄員。
“何先生,請坐。”
我坐下來,把資料夾放在桌上。
“賀總,材料都在這裡。原始框架文件、建立和修改的時間線記錄、與陸茉涵女士之間的郵件往來截圖,以及我本人關於智慧財產權歸屬的宣告。”
賀蘭崢接過去翻了幾頁。
法務總監也湊過來看。
兩個人低聲交換了幾句。
賀蘭崢抬頭。
“何先生,材料很清晰。有幾個問題我需要確認。”
“請講。”
“第一,這套框架是您完全以個人身份開發的?沒有使用盛愷的資料庫或內部資源?”
“沒有。我在盛愷的崗位是行政專員,沒有戰略資料庫的訪問許可權。框架用的市場資料全部來自公開渠道和我個人購買的行業報告,購買記錄和發票我都留了。”
法務總監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第二,”賀蘭崢繼續,“您將框架提供給陸茉涵女士時,是否約定了使用範圍和智慧財產權歸屬?”
“沒有書面約定。當時是作為個人幫助提供的,沒有商業對價。”
“也就是說,從法律角度看,她使用這個框架沒有得到正式授權?”
“可以這麼理解。但我當初是自願提供的,她使用的過程中我也知情。所以這不是侵權,更接近於默示許可。”
賀蘭崢看了我一眼。
“您說得很公允。”
“但默示許可的範圍是有限的。”
“沒錯。”我說,“我默許的是她個人學習和使用。不包括以公司名義大規模推廣、傳播,更不包括被行業其他公司模仿後的衍生使用。”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賀蘭崢把檔案合上,靠回椅背。
“何先生,那您希望怎麼解決?”
“兩點。第一,盛愷公開說明該方法論的原始開發者身份,不需要高調宣傳,內部備案和行業通報即可。”
“第二,盛愷後續如果繼續使用這套框架或其衍生版本,需要與我簽訂正式的技術授權協議。”
“條件呢?”
“授權費用可以談,但我有一個前提條件——校準機制必須加回去。”
賀蘭崢愣了一下。
“你是說那個被刪除的......”
“對。那個機制是這套框架的根基。沒有它,模型在規模擴張階段一定會出系統性偏差。行業簡報上已經指出來了。”
“你要求加回校準機制,是為了授權費?”
“不是。”我看著他,“是因為那是我做的東西。我不希望它以一種殘缺的方式存在。”
會議室又安靜了。
賀蘭崢看了法務總監一眼,法務總監微微點頭。
“何先生,你的條件我們原則上可以接受。細節讓法務和你的代理人對接。”
“好。”
談判結束得比預想的快。
不到一個小時。
從會議室出來,我往電梯方向走。
經過走廊拐角的時候,看到一個人靠在窗邊。
陸茉涵。
她換了一身深色的職業裝,頭髮扎得整齊,沒有化妝。
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盟深。”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來?”
“賀蘭崢的助理跟我確認過會議時間。”
她走到我面前,隔了大概兩步的距離。
不遠不近。
“談得怎麼樣?”
“基本達成一致。”
“校準機制的事呢?”
“他們會加回去。”
她點了點頭,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
“何盟深,我有句話想跟你說。”
“嗯。”
“那天年會上,我說感謝蘇彥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我。”
“那句話是錯的。”
“應該感謝的人,一直是你。”
走廊裡的光線不太好,頂燈有一盞壞了,閃了兩下又滅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裡面有很多東西。
後悔,歉疚,也許還有一些別的什麼。
但我已經不想分辨了。
“茉涵,你不欠我一句感謝。”
“你欠你自己的。”
“去把該做的事做好。”
我轉身走向電梯。
身後她叫了我一聲。
“盟深。”
我按下電梯按鈕,沒有回頭。
“那枚戒指,我放在你書房抽屜裡了。你不要,我也不會留。”
電梯門開了。
我走進去,轉過身。
在門合攏的最後一秒,我看見她站在走廊裡,一隻手攥著另一隻手的袖口。
很用力。
像是在阻止自己伸出手來。
門關上了。
電梯往下走。
三十二層、三十一層、三十層。
窗外的北城一點點矮下去。
我看著那些數字一格一格跳,忽然想起入職鼎淵第一天,秦副總說的那句話。
“何盟深,鼎淵沒看錯人。”
那天走出盛愷大樓的時候,天快黑了。
路燈亮了一排。
手機響了,是小賀發來的訊息。
【何總,新專案立項會定在下週二,秦總讓您主持。另外您那份缺陷分析報告,行業三大期刊同時來約稿了。】
我站在路燈下,把訊息看完。
然後訂了一張回南邊的高鐵票。
臨上車前,我把陸茉涵的微信對話方塊開啟,看了最後一眼。
她的頭像還是三年前那張照片。
我們在那個行業論壇上認識那天,她站在會場外面,手裡抱著一本筆記本,朝我笑。
那時候陽光很好。
她說:你好,我叫陸茉涵。
我關掉對話方塊。
高鐵緩緩啟動。
窗外的北城往後退去。
燈火連成一片,像一條很長很長的河。
我曾經站在河邊等了三年。
現在河還在流。
但我已經在另一片海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