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北皆因猶豫,我選擇斷情絕愛_第 6 章 到鼎淵第一周
第 6 章
到鼎淵第一週,我幾乎沒合過眼。
新能源企業的專案比想象中複雜,財務結構有三層巢狀,股權關係牽扯到兩個境外主體。
我帶著團隊連開了四天會,把整套邏輯理清楚的那個晚上,已經是凌晨三點。
助理小賀給我端了杯咖啡。
“何總,秦副總說明天上午客戶來,您做主彙報。”
我說行。
第二天上午的彙報很順利,客戶方的董事長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聽完我的重組方案,摘下老花鏡看了我一眼。
“小何,你之前在哪家?”
“盛愷集團,做行政。”
她笑了。
“行政出身做戰略做成這樣,要麼你天賦異稟,要麼盛愷瞎了眼。”
我也笑了。
“可能都有一點。”
那天中午秦副總請客戶吃飯,特意讓我坐在主位旁邊。
席間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盟深,鼎淵沒看錯人。”
這是三年來第一次有人在工作場合拍我肩膀,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而不是“3號桌礦泉水沒了”。
晚上回酒店,手機螢幕亮著。
陸茉涵又發了訊息。
這次不是連續追問,只有一段話。
【盟深,我想了很久。你走之前說的那些話,還有書房裡那個資料夾,我都看了。我以前是不是做錯了很多事?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當面說?】
我讀完,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
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沒回。
第二週週三,鼎淵內部開了一次跨部門協同會。
我第一次見到公司全貌——八個事業部,四十多個在手專案,遍佈六個城市。
會上秦副總做年度戰略通報的時候,提到一個資訊。
“盛愷集團最近在北方市場擴張很快,他們今年的重心是新能源和智慧城市兩個賽道。”
“不過據我瞭解,他們新能源板塊的核心方法論存在底層缺陷,增長模型的錨定邏輯有偏差。”
我端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那個偏差,我知道。
因為那個增長模型的底層框架是我搭的。
陸茉涵拿走之後改了措辭,但核心邏輯沒動。
而她改的那些措辭裡,恰好把我原始設計中的一個校準機制給刪了。
當時我跟她說過,那個校準機制不能刪,否則模型在規模擴張階段會出現系統性偏差。
她說蘇彥看過了,覺得太複雜,客戶理解不了。
我沒再堅持。
現在秦副總說盛愷的方法論有底層缺陷。
就是那個被刪掉的校準機制。
散會後,秦副總叫住我。
“盟深,你之前在盛愷待過,他們新能源板塊的打法你瞭解多少?”
“瞭解一些。”
“我聽說他們用的那套增長模型最近在行業裡傳得很廣,有幾家公司在模仿。你覺得站得住嗎?”
我想了想。
“短期跑資料沒問題,中長期會出事。”
“哪裡會出事?”
“規模到一定量級之後,錨定值和實際值的偏差會指數級放大。簡單說,越大越歪。”
秦副總點了支菸,靠在椅背上。
“有意思。能不能寫一份分析報告?”
“可以。”
“三天內。”
“沒問題。”
我回到辦公室,開啟電腦。
螢幕上新郵件的提示亮了一下。
發件人是陸茉涵的工作郵箱。
主題寫著:請查收。
正文只有一句話:
【這是你當初做的那套框架的原始版本,我從舊電腦裡翻出來的。對不起,我一直沒有好好看過。】
附件是一份PDF,三十七頁。
我點開看了看。
就是那個資料夾裡的東西,電子版。
每一頁的批註都在。
包括第十五頁右下角那句:茉涵,這裡注意不要刪減,校準機制是根基。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十幾秒。
然後關掉郵件,新建了一個空白文件。
標題打了八個字:盛愷模型缺陷分析。
手指落在鍵盤上,沒有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