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摺疊進紙箱的少年時代_第 10 章 半年後

被摺疊進紙箱的少年時代發布時間:2026-07-23作者:然澈

第 10 章

半年後。

雙年展的五張畫被省城美術館永久收藏。

策展人齊聞硯幫我聯絡了一家獨立畫廊做了個小型個展,名字叫《騰退》。

展覽的海報上印著我的名字。

沈辭晏。三個字印在正中間。

沒有替代任何人。不是任何人的備份。

開幕那天來了很多人。

有媒體做了專題報道。

有一段話被截了圖流傳很廣,是我在採訪裡說的:

“我曾經以為,被愛的前提是有用。”

“後來我發現,不是的。”

“被愛的前提只有一個,就是你被看見了。”

個展結束後的一個週六下午,我在畫室收拾殘餘材料。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了。

“喂?”

對面沉默了兩秒。

然後一個男聲響起來,帶著鼻音。

“辭晏。”

是沈珩序。

我的哥哥。

“你怎麼知道我號碼?”

“媽給我的......她去看你那次記下來的。”

我把畫筆放在桌上。

“什麼事?”

“我......我看到你展覽的報道了。”

“嗯。”

“那組畫......”他的聲音在發顫,“那組畫裡那架鋼琴,那些釘子眼,那把沒有墊子的椅子......”

他停了很久。

我沒有催他。

“辭晏,是我嗎?”

我看著面前空白的畫布。

“不全是你。”

“但有我。”

“對。有你。”

電話那頭傳來他壓抑的沉默,然後是粗重的呼吸聲。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過得那樣。”

“我以為你在家挺好,爸媽說你很省心,什麼都不需要操心......”

“哥。”

“我連你的生日都忘了,那個鋼琴的事我不該讓你替我錄,那些東西我應該給你也買一份的,我......”

“哥,”我第二次打斷他,“你不用一條一條列出來。”

“那我該怎麼辦?”他的聲音很低沉,帶著自責。

我想了一會兒。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畫室的燈自動亮了起來。

暖色的光鋪滿整個空間。

“你什麼都不用做,”我說,“我已經不在那個房間裡了。”

“但我想彌補你......”

“不需要彌補。”

他沉默了很久。

過了好一會兒,他用沙啞的聲音說:“那我們......還能做兄弟嗎?”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牆上貼的創作計劃表。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接下來三個月要做的事。

全是我自己的事。

“可以。但不是以前那種。”

“什麼意思?”

“以前我們是主程式和備份的關係。”

“現在如果你想做我的哥哥,那我們是平等的兩個人。”

“你不需要我替你彈琴,我也不需要你的施捨,可以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可以。”

“好。那先這樣。”

“辭晏。”

“嗯?”

“你的畫真好。”

我笑了一下。

“謝謝。”

掛了電話。

畫室裡很安靜。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一扇窗。

外面是臨楓的夜色。

街燈一盞一盞亮著,延伸到很遠的地方。

手機又震了一下。

紀洲臨的微信。

“吃晚飯了嗎?我媽包了餃子讓我給你送幾個。”

我回了一個字:“來。”

三分鐘後他端著一個保溫盒出現在畫室門口,頭髮上還沾著麵粉。

“我媽說豬肉白菜餡的,你不是最愛吃這個?”

豬肉白菜餡。

他媽媽記得我愛吃什麼。

我接過保溫盒開啟。

熱氣騰上來,帶著家常的味道。

“沈辭晏,你又不說話了。”

“在想事情。”

“想什麼?”

我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

皮薄餡大,鹹淡剛好。

“在想,原來被好好對待,就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

紀洲臨看了我一眼。

然後笑了,拉了把椅子坐在旁邊。

“當然簡單了,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

窗外的風吹進來,畫架上未乾的顏料微微晃動。

畫布上是一張新的草稿。

畫的是一扇開著的門。

門裡面很亮。

門外面也很亮。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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