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三平米衣帽間交兩千房租,全市第九的我不回家了_第 10 章 永旭的試供合同在四月底簽了
第 10 章
永旭的試供合同在四月底簽了。
先供五家門店,試期三個月。
簽字那天,我在園區的工位裡坐了很久。
桌上是合同的副本。
甲方永旭商超,乙方麓野手作,經營者程沅白。
我的名字印在正式的商業合同裡。
不是誰的哥哥,不是誰的兒子。
就是程沅白。
五月的第一週,第一批貨進了永旭的五家門店。
桂花糯米糕和紅棗核桃酥擺在糕點區的新品推薦架上。
價格標籤旁邊有一行手寫的推薦語,是我自己寫的。
“手工現烤,每一口都是認真的。”
尤蔓棠跟我巡了一圈店。
站在貨架前,他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
“學長,你看,你做的東西在超市裡賣呢,像不像做夢?”
“不像。”
“那像什麼?”
“像交作業。寫了很久,終於交上去了。”
試供的第一個月,五家門店的銷售資料反饋回來。
日均總銷量四百二十份。
比預估高了百分之三十。
康總監打來電話。
“資料不錯。但你的紅棗核桃酥在朝陽門店的退貨率偏高,你去看看怎麼回事。”
我去了朝陽門店。
問了理貨員才知道,那家店的糕點區溫控有問題,冷櫃溫度比標準高了兩度。
酥皮在高溫下返潮,口感變軟了。
我回去調整了配方。
多加了一道低溫烘乾的工序,讓酥皮的耐溼性提高。
第二批貨送到朝陽門店後,退貨率降為零。
六月中旬,學校放暑假。
溫硯舟收拾行李的時候在我桌上看到了一封信。
不是新來的。
是開學時塞在宿舍信箱裡的,我一直沒拆。
“這信誰寄的?放了好幾個月了。”
我看了一眼信封。
沒有寄件人的姓名,只有一個熟悉的城市郵編。
我把信接過來,拆開。
裡面是一張明信片。
正面是一張鋼琴比賽的海報,程紀岷的名字在最下面一排。
反面的字跡是我媽的。
“沅白,岷岷四月份拿了市裡鋼琴比賽的三等獎,家裡一切都好。”
“你在京北還好嗎?有空給家裡打個電話。”
有空給家裡打個電話。
五個月來的第一次聯絡。
是一張夾著弟弟獲獎海報的明信片。
連一個單獨的問候都做不到。
哪怕只寫一句“你在那邊吃得好不好”也行。
但沒有。
我把明信片翻過來又翻過去,看了兩遍。
然後放回信封裡,擱在抽屜的最底層。
沒有回電話。
暑假我繼續留在京北。
試供的第二個月和第三個月,五家門店的資料持續上漲。
七月底,康總監約我在永旭總部見面。
會議室裡坐著三個人。
康總監,一個法務,一個運營總監。
“程先生,三個月的試供資料我們很滿意,接下來我想跟你談全面入駐的合約。”
“六十四家門店,月供不低於一萬五千份,你能接嗎?”
“能。”
“但有個條件,”運營總監插話,“你的產能要在九月之前達標,到時候我們會派驗廠團隊去看你的生產場地。”
九月。一個半月。
我現在的工位十五平米,一臺烤箱,一個兼職。
要做到月供一萬五千份,我至少需要一個五十平米以上的標準化工坊,三臺商用烤箱,和五到六個全職員工。
“可以。”我說。
出了永旭總部,姜漫霜在樓下等我。
“談成了?”
“全面入駐,六十四家店。”
“需要幫忙嗎?”
“需要。你幫我找一個五十平以上的場地,租金預算八千以內。”
“八千?”她皺了皺眉,“京北五十平帶水電的生產用房,八千很緊。”
“我知道。所以需要你幫忙。”
她看了我一會兒。
“行。給我一週。”
五天後她發來了三個備選地址。
最終我選了離學校最近的那個,在一棟老舊居民樓的底商。
五十三平米,月租七千五。
前租戶是做手工皮具的,搬走後留了兩張大工作臺。
我買了三臺二手商用烤箱,招了四個全職員工。
其中兩個是尤蔓棠幫我找的烘焙專業的應屆生,一個是柳泊寧介紹的退休麵點師傅。
還有一個是姜漫霜推薦的倉儲管理員。
八月底,永旭的驗廠團隊來了。
檢查了裝置、流程、衛生標準,拍了照片,做了記錄。
臨走的時候帶隊的人對我說了一句。
“標準不錯,比很多老廠都規範。”
九月一號,正式供貨。
第一批六十四家門店的訂單量加起來是一萬六千份。
超出了合約的最低標準。
那天晚上收工後,我在工坊裡坐了一會兒。
烤箱都關了,房間裡有一股混合著紅糖和桂花的餘溫。
手機響了。
不是柳泊寧,不是姜漫霜,不是溫硯舟。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喂?”
對面安靜了兩秒。
然後是一個男孩的聲音。
很輕,有些怯。
“哥?是你嗎?”
我握著手機的手沒有動。
窗外的路燈光照進來,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哥,是我,岷岷。媽找了你好久,你換了號碼也不說一聲......你到底去哪了?”
我坐在那把沾滿面粉的椅子上,聽著聽筒裡的呼吸聲。
很久很久之後,我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你是打錯了吧,我不認識你。”
電話那頭,程紀岷的聲音卡住了。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螢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間,它映出了我的臉。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也沒有猶豫。
只有一個已經長到了自己該有的大小的人。
坐在自己的店裡。
安安靜靜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