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三平米衣帽間交兩千房租，全市第九的我不回家了_第 8 章 寒假前最後一周

第 8 章

寒假前最後一週，姜漫霜找我開了一次會。

地點在園區一樓的小會議室。

她把筆記型電腦轉過來給我看。

“上個月你的品牌在平臺上的搜尋量漲了百分之四十。”

“這是復購率資料，桂花糯米糕百分之三十七，紅棗核桃酥百分之二十九。”

“這個數字在校園烘焙賽道里算非常高了。”

“所以呢？”

“所以我建議你擴品類。你現在四個SKU太少了，使用者選擇空間不夠。”

“要麼上新品，要麼做節日限定款。寒假期間線上流量會掉，正好用這段時間研發。”

“你管得挺寬。”

“我拿了五個點的抽傭，”她理直氣壯，“你賣得好我才賺得多。這叫利益共同體。”

我看著資料沉默了一會兒。

“春節限定款，我有一個想法。”

“說。”

“做一款年糕禮盒。用傳統紅糖年糕打底，搭配桂花糯米糕和紅棗核桃酥，三拼裝。定價六十八。”

“紅糖年糕？”她皺了皺眉，“這東西街邊攤十塊錢一斤，你憑什麼賣六十八的禮盒？”

“因為我做的不一樣。”

她靠在椅背上，等我說下去。

“我奶奶做了一輩子年糕。每年臘月二十六開始泡米，二十七磨漿，二十八上灶蒸。”

“她用的紅糖是本地甘蔗土法熬的，顏色深，甜度低，蒸出來的年糕切面有蜂窩狀的氣孔。”

我停了一下。

“我小時候以為全天下的年糕都是這個味道。後來才知道，只有我奶奶做的是。”

姜漫霜看了我一會兒。

“你奶奶現在還做嗎？”

“她去年走了。”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配方呢？”

“在我腦子裡。她教過我。”

她合上筆記型電腦。

“做出來我嘗一下。過了我幫你推。”

當天晚上我回到工位，把燈擰到最亮。

開始泡糯米。

奶奶教我泡米的時間是十二個小時，水溫不能超過二十度。

我沒有土法紅糖，用了網上能買到的最接近的一款雲南手工紅糖塊。

第一批出爐的時候是凌晨三點。

我切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味道很接近。

但少了點什麼。

差的那一點我知道是什麼。

是奶奶灶臺上那口用了三十年的鐵鍋。

鐵鍋蒸出來的年糕表面會有一層極薄的焦殼，那是鐵離子和紅糖反應的結果。

我現在用的是不鏽鋼蒸籠。

第二天我去了舊貨市場，花六十塊買了一口老式生鐵鍋。

拿回來開鍋、養鍋。

用了兩天。

第三批年糕出爐的時候，我又切了一塊。

焦殼。

蜂窩氣孔。

紅糖的甜度剛剛好，化在舌頭上的時候帶著一點溫熱的焦香。

我在工位裡坐了很久。

嘴裡的味道讓我想起臘月的鄉下，奶奶的廚房，灶膛裡的火光。

還有她把剛蒸好的年糕切成小塊，用筷子蘸著紅糖水餵我的那個下午。

“沅白乖，慢慢吃，鍋裡還有。”

她是唯一一個會叫我名字時帶著笑的人。

寒假我沒有回家。

姜漫霜也沒走，她家在京北本地。

春節前三天，她來工位找我試年糕。

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嚥下去。

“上架。”

“就一個字？”

“兩個字，”她把剩下的半塊也塞進嘴裡，“好吃。”

年糕禮盒在小年那天上線。

我做了一百份。

兩天賣完。

追加了兩百份。

三天賣完。

春節期間線上平臺的流量確實低。

但年糕禮盒的復購率達到了百分之四十五。

很多人買了第一盒之後又回來加購兩盒，說要寄給外地的家人。

評論區裡有一條留言我看了很多遍。

“味道很像小時候外婆做的那種年糕，吃了以後哭了一場。謝謝店主。”

我把這條截圖存在了手機相簿裡。

除夕那天晚上，溫硯舟回了老家。

宿舍空了。

我坐在下鋪的床上，面前放著一小盤自己做的年糕。

手機響了。

是柳泊寧。

“過年好啊小老闆，年糕賣得怎麼樣？”

“賣完了。”

“那你除夕一個人？”

“嗯。”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我煮了餃子，你來不來？我家就在鋪子樓上。”

我看了一眼窗外。

外面有人在放煙花，一簇一簇的亮光在夜空裡炸開。

“來。”

柳泊寧的家比鋪子大不了多少，一室一廳。

桌上擺了六個菜，兩副碗筷。

“別杵著了，”他把圍裙解了，“坐下吃。”

餃子是白菜豬肉餡的，皮薄餡大。

“你的年糕我也吃了，”他夾了一個餃子放在我碗裡，“比你剛來那會兒做的桂花糕還好。”

“技術進步了。”

“不是技術的事，”他看著我，“是你把心放進去了。做吃的這行，手藝是門檻，心意才是天花板。”

窗外又一簇煙花炸開。

“過年好，柳哥。”

“過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