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三平米衣帽間交兩千房租,全市第九的我不回家了_第 5 章 京北的秋天來得比我想象的早
第 5 章
京北的秋天來得比我想象的早。
開學第三週,我在學校南門外的一家糕點鋪找到了一份兼職。
老闆叫柳泊寧,三十出頭的男人,剃著利落的寸頭,說話聲音不大但很乾脆。
“會揉麵嗎?”
“不會。”
“會收銀嗎?”
“學過一點。”
“那先從收銀開始,每天四個小時,晚上六點到十點。時薪十八,月結。”
我說好。
柳泊寧的鋪子很小,門面只有兩扇玻璃門那麼寬,後廚更窄。
但他的手工蛋黃酥在附近三條街都有名氣。
每天下午四點開始出爐,六點之前基本賣完。
我負責六點以後的散客和線上訂單。
第一週,我把收銀系統摸透了。
第二週,柳泊寧讓我學打包。
他教我用油紙裹酥餅,折角要齊,封口要用手指抹一道澱粉糊。
“不能用膠帶,”他說,“膠帶拆的時候會扯壞皮,客人體驗不好。”
我練了一下午,手指上全是澱粉。
到第三週的時候,他開始教我揉麵。
“你手勁不小,”他捏了一下我揉出來的麵糰,“適合做酥皮。明天教你起酥。”
每天晚上十點收工,我走回宿舍的路上會經過一段沒有路燈的小巷子。
巷子盡頭是一棵很老的銀杏樹,葉子已經開始黃了。
我在那棵樹下站了一會兒。
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換了新號碼之後,通訊錄裡只有五個人:柳泊寧、室友溫硯舟、導員、學校教務處、莊老師。
沒有未讀訊息。
也沒有來自舊號碼的轉接。
我把手機揣回口袋,往宿舍走。
溫硯舟是我的上鋪。
他學法語,戴黑框眼鏡,不太愛說話,但每天晚上會在被窩裡聽法語廣播直到睡著。
我第一次回宿舍太晚,推門的時候發出了聲響。
他從上鋪探下頭來。
“餓不餓?桌上有面包。”
那是一包便利店買的紅豆麵包,撕開口,吃了兩個。
“謝謝。”
“不客氣,”他縮回被窩,“以後你晚上回來直接開燈就行,我戴了眼罩。”
就這樣,我在京北的第一個月過去了。
白天上課,下午寫作業,晚上去糕點鋪。
沒有人打電話來問我過得怎麼樣。
國慶假期的第一天,柳泊寧問我回不回家。
“不回。”
“那來鋪子幫忙,假期訂單多,給你加時薪。”
我說好。
國慶七天,我在鋪子裡從早站到晚。
柳泊寧看我手腳快,開始讓我獨立做一道新品的試樣。
桂花糯米糕。
“你來調餡。桂花醬和糯米粉的比例是一比三,但每批桂花的含水量不一樣,你得自己試。”
我試了六次。
前三次太軟,第四次太硬,第五次味道對了但造型塌了。
第六次端出來,柳泊寧咬了一口,嚼了幾下。
“行了,”他說,“明天這個上架。”
他在新品標籤上寫:桂花糯米糕,手工限量。
旁邊加了一行小字:新品研發——沅白。
我看著那行字,愣了一下。
“寫我名字幹嘛?”
“你調的餡,”柳泊寧頭也沒抬,繼續包裝,“誰做的寫誰的名字,天經地義。”
桂花糯米糕上架第一天賣了四十六份。
第二天五十八份。
到假期結束的時候,已經變成了店裡排名前三的單品。
有客人在點評軟體上留言:
“桂花糯米糕絕了,甜度剛好,能嚐出真桂花的香味,不是那種香精兌出來的假甜。”
柳泊寧把截圖發給我。
“看到沒,你的東西有人認。”
你的東西有人認。
這六個字比任何誇獎都重。
十月底,糕點鋪的線上訂單突然多了起來。
柳泊寧一個人忙不過來後廚,開始讓我上手做蛋黃酥。
從打面到包餡到烤制,每一步他都盯著。
“火候差十秒就是兩個味道,你自己記。”
我買了一個計時器,每爐都掐著秒。
到十一月的時候,我已經能獨立完成一整批蛋黃酥的製作。
柳泊寧算了一筆賬。
“你現在的產出夠得上半個師傅了。”
“從下個月開始,時薪漲到二十五,另外每賣出一份你做的糕點,你提成一塊。”
“這麼多?”
“不多,”他把圍裙解下來掛在鉤子上,“你值這個價。別人學三個月的東西你兩個月就上手了,我又不是冤大頭,該給的錢一分不會少你。”
那個月我算了一下收入。
底薪加提成,到手四千八。
扣掉生活費,還能存兩千。
我去銀行開了一張新卡,把錢存進去。
存摺上只有一行數字。
但那是我的。
從第一個銅板到最後一分錢,都是我自己掙的。
不用感謝任何人。
也不欠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