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的孕期,一個人的飛機_第9章 9三十五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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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週。
凌晨三點,肚子開始規律地發緊。
五分鐘一次。四分鐘一次。三分鐘。
我坐在床上開始計時,手有點抖。
太早了。還沒到預產期。
按了醫院的急診電話。助產士讓我馬上來。
我一個人換好衣服,抓了待產包出門。
下樓時腿在抖。樓梯很窄,我扶著牆一層一層走。
凌晨的巴黎很安靜。街上幾乎沒有人。
計程車來的時候,我已經疼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到了醫院,助產士接過我,測了宮口。
“三指了。很快。”
她看了看陪護欄。
“有人陪你嗎?”
“沒有。”
她沒有多問。幫我換上病號服,推進了待產室。
疼痛一陣一陣的,像潮水。
間隙的時候我看著天花板,想起陶斯漫曾經替沈渡寒報名的孕婦課。
她學了呼吸法、助產體位、新生兒護理。
全是為了陪我進產房。
可此刻產房裡只有我一個人。
也好。
這一刻只屬於我和孩子。
七點十二分,宮口全開。
助產士讓我用力的時候,我腦子裡忽然想起手賬裡寫的最後一封信。
“你快來了,媽媽會帶你去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
你來了。
我們到了。
七點四十一分。
一聲哭。
很響。
助產士把孩子放到我胸口。
熱熱的,皺巴巴的,小臉紅通通的。
她還在哭。
我用手指碰了碰她的臉頰。
她哭聲小了一點。嘴巴動了動,像在找什麼。
“你好。”
我的聲音在發抖。
“媽媽在這裡。”
護士在旁邊填出生資訊。
“寶寶的名字定了嗎?”
“定了。”
“紀棠。”
紀棠。小棠。
不是念念。不是沈。
是我的姓,我選的字。
護士寫完,把手環套在她小小的手腕上。
紀棠。七點四十一分。2.8公斤。女。
我低頭看她。
她已經不哭了。閉著眼睛趴在我胸口,嘴唇一動一動的。
外面走廊裡有急促的腳步聲。
護士出去攔了一下。
“先生,產婦在休息,家屬等會兒再進來。”
沈渡寒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她一個人嗎?有沒有人陪她?”
“產婦指定了無陪護分娩。”
他沒有再說話。
透過門上的小玻璃窗,我看見他站在走廊裡。
手垂在身側。肩膀微微塌著。
我不知道他怎麼知道的。也許是醫院打了緊急聯絡人的電話。
我填的是自己。
但備註欄裡留了一個號碼。是他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什麼要留。
也許是因為——哪怕再恨,他也是這個孩子的父親。
門沒有開。
他在外面站了很久。
小棠在我懷裡安安靜靜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