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的孕期，一個人的飛機_第7章 7他在街角那家麵包店等了我一個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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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街角那家麵包店等了我一個半小時。

我回樓上換了衣服，吃了早飯，量了血壓。

不著急。

他等一等也好。我等了七個月。

再下來時他站起來，拉開椅子。

我沒坐他那一側，自己選了對面靠窗的位置。

他把一杯熱牛奶推過來。

“沒加糖。你不喜歡甜的。”

他還是記得。

從來都記得。

可記得有什麼用呢。

“紀蘅，我知道我......”

“叫阿蘅。”

他愣了一下。

“阿蘅。”

我看著他。

“你來說什麼？”

他低下頭，搓了一下手指。

從前談判桌上萬人之上的沈渡寒，此刻像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我不該逼你籤那份東西。”

“不是那份東西的事。”

“那是......”

“是從第一天起。”

我把牛奶放在一邊。

“從懷孕第一天起，你把所有事情交給了她。建檔，她去的。產檢，她陪的。嬰兒房，她佈置的。名字，她取的。保險填她，月子中心填她，朋友圈發的是她。”

“你讓我住進了一個處處都是她痕跡的家裡，然後告訴我，“你應該感謝她”。”

沈渡寒沒有打斷。

他只是看著我，眉頭越皺越緊。

“我不是不讓你參與——”

“你說裝修有味道不讓我進嬰兒房。你說我月份大了不方便去產檢。你說斯漫離醫院近，填她比填我合理。”

“每一次你都有理由。每一次我都信了。”

我的聲音沒有抖。

“直到有一天，所有人都以為她才是這個孩子的媽媽。而我——懷著孩子的人，變成了那個多餘的外人。”

他沉默了很久。

“我沒想過會變成這樣。”

“可它就是這樣。”

“我以為......她幫忙是幫你。”

“幫我？”

我笑了一下。

“baby shower上十四張心願卡，每一張都有你們兩個的名字。沒有一張有我的。”

“你的同事當面問她是不是準媽媽。”

“你讓我宮縮的時候堅持“再等一會兒”，因為她還有節目沒表演完。”

“這叫幫我？”

他把臉埋進手掌裡。

過了很久，聲音從指縫裡出來。很啞。

“對不起。”

三個字。

我等了七個月的三個字。

可此刻聽到了，什麼感覺都沒有。

“我不需要你道歉。”

我站起來。

“我需要你明白一件事。”

“我不會回去了。孩子我會生下來，也會好好養。”

“你想看她可以來巴黎。但她跟我姓。名字我來取。以後關於她的所有決定，由我做。”

“不是陶斯漫。不是你。是我。”

沈渡寒從手掌後面抬起頭。

眼睛紅了。

我是第一次看見他這個樣子。

從前無論發生什麼，他都是那個最冷靜的人。

可此刻他紅著眼看我，像是終於聽懂了什麼。

“阿蘅。”

“你給我一次機會。”

我搖頭。

“你給了我七個月。每個月你都有機會回頭看看我。你一次都沒有。”

我把牛奶錢放在桌上。

“酒店住夠了就回去吧。我接下來有一個月要準備生產，不想被打擾。”

走到門口時他叫了我一聲。

“阿蘅。”

我停了一下。

“那本手賬。”

他的聲音很輕。

“你寫了什麼？”

我沒有回頭。

“你永遠不會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