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的孕期,一個人的飛機_第5章 5落地戴高樂機場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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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戴高樂機場時,巴黎正在下雨。
三月的雨很細,打在航站樓的玻璃上像一層霧。
我拖著雙肩包走出到達廳,手機已經關了九個小時。
開機的瞬間,訊息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沈渡寒。七條。
第一條,早上六點:“到了沒?怎麼不回訊息。”
第二條,七點十五:“紀蘅,你媽店裡我去看了,沒人。你到底去哪了?”
第三條,八點四十:“打了八個電話你都不接。你要鬧到什麼時候?”
第四條,十點:“我去查了你的行程。”
第五條,十一點零三:“紀蘅。你瘋了。”
第六條,十二點:“你一個人飛巴黎?你三十三週了你知不知道?”
第七條,十二點十一分:“你馬上給我回電話。”
我看完,沒有回。
陶斯漫也發了訊息。只有一條。
“阿蘅,你到了嗎?保重身體。”
沒有問我為什麼走。
她看到了我手機上的法語和公寓照片。
她早就知道了。
可她沒有告訴他。
直到他自己發現。
計程車穿過塞納河左岸,在一條安靜的小街停下。
公寓在五樓。沒有電梯。我一手扶著肚子一手扶著牆,走了十五分鐘才爬上去。
推開門。
二十五平米。一張單人床,一扇朝南的窗戶,窗臺上有房東太太留的一小盆薰衣草。
很小。很安靜。
沒有人在客廳裡替我做決定。
沒有人在嬰兒房裡留下我看不到的照片。
沒有人在我的名字該出現的地方,寫上別人的名字。
我坐在床沿,手覆在肚子上。
孩子踢了一下。
“到了。”
我小聲說。
“媽媽帶你到了。”
窗外雨還在下。手機又震了。
沈渡寒。
我看著他的名字閃了七八下,沒有接。
然後螢幕暗了。
安靜了。
第二天我去了預約好的婦產醫院。
法國的產檢流程跟國內不同,助產士很耐心,一項一項幫我建檔。
她問:“緊急聯絡人填誰?”
我停了一下。
在國內那份表上,這一欄寫的是陶斯漫。
“我自己。”
助產士看了我一眼,沒有追問。
填完表格出來,走廊的暖氣烘得人發睏。
我站在窗邊看外面的法國梧桐,樹枝上剛冒出一點嫩綠。
手機再次亮起來。
這次不是沈渡寒。
是他媽媽。
“蘅蘅,渡寒說你去了法國?你一個人在那邊怎麼生孩子?他急得一整晚沒睡。你回來好不好?有什麼事回來再說。”
我輸入了幾個字,又全部刪掉了。
最後只回了一句:
“媽,我會照顧好自己和孩子的。”
發完,把她也設成了免打擾。
回公寓的路上買了一盒草莓。三月的巴黎草莓很酸,我吃了兩顆就放下了。
一個人坐在窗邊,看天慢慢暗下來。
沒有人叫我吃飯。沒有人提醒我吃維生素。
也沒有人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替我的孩子做決定。
這種安靜,原來是我找了七個月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