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加利開了新芽,我已不在舊居_第 9 章 陸昀在新加坡待了四天
第 9 章
陸昀在新加坡待了四天。
第一天出現在食閣,第二天在我公寓樓下的咖啡店,第三天干脆坐在我辦公樓大堂那張沙發上看了一天的書。
第四天她沒來。
我下班的時候手機裡有一條她的訊息:【我回國了,不打擾你了,你好好工作。】
下面還有一行:【你說得對,我有很多事情要想清楚。】
最後一條:【我把手機密碼改了。】
我看著最後這句話。
改了。
改了能怎樣?
鑰匙換了鎖,鎖裡面的房間格局沒變。
我沒回復。
把手機放進包裡,下樓的時候正好碰到偉霖。
“那個女生走了?”
“走了。”
“你還好嗎?”
“嗯,挺好的。”
他沒有追問。
只說了一句:“今晚去河谷路那家越南粉吧,我請客。”
“好。”
吃粉的時候偉霖講他的故事。
他說他三年前分過一次手,對方是大學同學,在一起七年。
“分手原因是什麼?”
“她太好了。對我好,對她媽好,對她前男友也好。好到我分不清哪份好是我的。”
我放下筷子看他。
“後來呢?”
“後來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嗦了一口粉,擦擦嘴。
“有些人的好是灑水車,經過誰面前就灑誰一身。”
“你站在路邊以為她在為你下雨,其實人家只是路過。”
我笑了。
“那你現在呢?”
“現在?現在我有一隻貓,有一份喜歡的工作,每週末去東海岸騎車。”
“一個人?”
“一個人。但不孤獨。”
那天晚上回公寓,我在陽臺上坐了很久。
樓下的雞蛋花樹開了新花,白色的花瓣邊緣泛著一點粉。
手機又亮了。
是徐衡。
這次只有一條訊息,很短。
【澤臨,陸昀回來了,她跟我說了你說的那些話。我想了很久,有些事我確實做得不對。對不起。】
我看著這條訊息,手指停在螢幕上面。
不對。
他說他做得不對。
不是“你誤會了”,不是“我跟她真的沒什麼”。
而是“做得不對”。
我不知道他哪來的這個措辭。
是陸昀逼的?是他真的想通了?還是另一種策略?
我想了想,回了他。
【我知道了。】
只有四個字。
不是原諒。
不是翻篇。
只是“我知道了”。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或者不說了。
第六週結束的時候,那個圖書館專案的方案通過了業主評審。
拉傑什在辦公室開了一瓶香檳。
非酒精的那種,因為馬克斯不喝酒。
四個紙杯碰在一起的時候,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陸昀生日那天也是四個人喝酒。
我、陸昀、徐衡、還有陸昀的一個大學室友。
那天徐衡跟陸昀用了同一只杯子喝酒,因為“杯子不夠了”。
我當時注意到了。
但我沒說。
因為說了就是小氣。
現在我端著紙杯站在一群同事中間,杯子是我自己的,酒是大家一起選的,笑聲是不分彼此的。
沒有人的杯子跟誰共享。
沒有人被“順便”忽略。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