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加利開了新芽,我已不在舊居_第 4 章 周三中午

尤加利開了新芽,我已不在舊居發布時間:2026-07-22作者:然澈

第 4 章

週三中午,我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澤臨,你姥姥下週手術,你請兩天假回來一趟吧。”

“什麼手術?嚴重嗎?”

“白內障,不算大手術,但你姥姥年紀大了,想見見你。”

“好,我請假。”

掛了電話,我跟主管報了下週一週二的假。

晚上回家跟陸昀說了這件事。

她在打遊戲,頭也沒抬。

“嗯,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你能送我去火車站嗎?週日晚上的車。”

“週日?”她看了眼手機日曆,“週日我答應徐衡幫他搬那個投影儀了,那東西死沉的。”

“那我自己打車。”

“行,晚上到了給我發訊息。”

我沒答話。

週四下午,徐衡給我打了電話。

“澤臨,你下週回老家是吧?陸昀跟我說了。”

“嗯。”

“你姥姥手術順利的話,可以提前回來嗎?下週三我想約你倆去吃那個新開的日料。”

“看情況吧。”

“好,那你早點回來!我請客。”

他的語氣隨意,一句話安排了三個人的日程表。

我是其中可調配的那一環。

週日晚上,我一個人拖著行李箱去了火車站。

陸昀那時候應該在徐衡那兒搬投影儀。

到了老家已經十一點了。

我給陸昀發了訊息:【到了。】

她回了一個字:【好。】

隔了二十分鐘又發了一條:【投影儀太重了差點閃了腰,徐衡非要裝在客廳天花板上,折騰死我了。】

她在他客廳天花板上裝投影儀。

我把手機放下了。

姥姥的手術安排在週一上午。

術前檢查的時候,我在走廊裡陪她等。

姥姥拉著我的手,說:“澤臨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沒有,吃得挺好的。”

“你那個女朋友呢?怎麼不跟你一起來?”

“她忙。”

姥姥看了我一眼,那種老人特有的通透目光。

“忙也要顧著你,你從小就不肯麻煩人。”

我笑了笑。

手術很順利,下午姥姥就回了普通病房。

我在病房裡陪護,削蘋果、倒水、扶她翻身。

晚上七點,手機響了。

陸昀的語音通話。

我接起來。

“澤臨,家裡的wifi密碼你改了?”

“沒改啊。”

“那怎麼連不上?徐衡來了,用不了網。”

徐衡來了。

我不在家,他來了。

“你重啟一下路由器。”

“在哪?”

“電視櫃後面。”

“等一下,找到了,好了好了。”

她掛了。

整通電話用時四十七秒。

沒有問姥姥手術怎麼樣。

沒有問我累不累。

她打電話來,是因為徐衡連不上wifi。

我把蘋果削到一半的皮斷了。

姥姥在床上看著我:“怎麼了?誰的電話?”

“陸昀的,她問了個家裡的事。”

姥姥沒再說話,但是搖了搖頭。

週二我準備回去了。

從老家出發之前,我媽塞給我一盒土雞蛋和一包紅棗。

“帶回去補補,別太省,該吃吃該喝喝。”

“知道了媽。”

她在院子門口站著看我上車,忽然說了一句。

“澤臨,你要是過得不開心就回來,媽這邊永遠有你的房間。”

我愣了一下。

“我挺好的。”

她沒接話,只是擺了擺手。

火車上我刷手機,看到了徐衡發的朋友圈。

定位在我家。

照片是他坐在我家陽臺上的藤椅裡,手邊一杯咖啡,旁邊的小桌上有一本書。

配文:“適合放空的週二下午。”

我家的陽臺。

我不在家的時候,他坐在我的陽臺上,用我的杯子,發著我的空間的照片。

評論區有人問:“你搬家了?”

他回覆:“算半個據點吧哈哈。”

半個據點。

我手指停在螢幕上,指紋把螢幕摁出了一個汗印。

然後我退出朋友圈,打開了另一個軟體。

我一年前註冊過一個海外求職平臺,投過兩份簡歷,沒有下文。

上個月收到了一封郵件,一家新加坡的建築事務所給了我面試邀請。

我當時沒點開。

現在我點開了。

面試時間是下週五。

線上的。

我按了確認。

火車到站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

我拖著行李箱回家,開門。

客廳裡有用過的餐具沒洗,兩個人份的碗碟摞在水池裡。

沙發上有個壓出來的痕跡,旁邊的靠枕凹進去一塊,是有人長時間靠著的形狀。

茶几上有一罐開啟的無糖可樂。

陸昀不喝無糖的,我也不喝,只有徐衡喝。

我把門口的鞋換了,外套掛好。

陸昀從書房出來。

“回來了?你姥姥還好?”

“挺好的。”

“那就好。”

她走到廚房倒了杯水,看了一眼水池裡的碗。

“我晚點洗。”

“嗯。”

我拖著行李箱回了臥室。

箱子裡媽塞的紅棗和雞蛋我沒有拿出來,連帶著我這兩天在老家收拾的一些舊東西,一起放在箱子裡。

護照也在裡面。

夾在媽給我疊好的一件舊毛衣裡。

那天晚上我坐在床上,開啟電腦,把新加坡那份工作的面試資料又看了一遍。

崗位說明裡寫得很清楚:需要駐場,需要搬過去。

週五面試那天,我在公司會議室把門關嚴了。

四十五分鐘,全英文,對面是一個馬來裔的專案總監和一箇中國籍的人事。

他們問了我三個問題,我回答得很穩。

最後人事說:“如果順利的話,最快兩週之內會出錄用通知,入職時間暫定下月中旬,簽證我們這邊協助辦理。”

我說好。

掛掉電話的時候我的手在抖,但心裡很安靜。

接下來的兩週,我什麼都沒變。

照常上班,照常回家,照常做飯。

陸昀照常加班,照常和徐衡有著無窮無盡的事要忙。

第十一天,錄用通知來了。

我在公司的洗手間裡開啟那封郵件,看了三遍。

然後我在手機備忘錄裡列了一張清單:

需要帶走的東西,需要辦的手續,需要退租的流程。

全部安排在週三。

陸昀週三固定去徐衡那邊幫他除錯投影儀和打理花草。

週三清晨五點,鬧鐘響的時候陸昀還在睡。

我起來刷牙洗臉,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從衣櫃深處拖出來。

櫃子裡我的衣服還剩大半,我只帶了最常穿的那些。

鑰匙從鑰匙環上取下來,放在玄關鞋櫃上。

旁邊是徐衡那隻黑色運動手環。

我最後看了一眼客廳。

沙發上那個凹進去的痕跡還沒恢復。

窗臺上的尤加利又冒了新芽。

茶几下面的遙控器,是徐衡上週塞進去的位置。

六點半的計程車準時到了樓下。

我拖著箱子進了電梯。

手機震了一下,是航班值機提醒。

目的地:新加坡樟宜。

計程車上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棟公寓樓,十七層的燈還是暗的。

等她發現的時候,我已經在三千七百公里之外了。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兄弟,一個人趕飛機?”

“嗯,一個人。”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