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有憐花意_第5章 但我細問太子在忙什麼時
但我細問太子在忙什麼時,賀繚又說不出來一二,我心裡就更加煩悶。
太子給姐姐的信上說,他會想辦法讓陛下娘娘接受姐姐,早日風風光光把姐姐迎入東宮。一番花言巧語騙得姐姐芳心暗許,心動不已,但我卻一個字兒也不信。
前世的結果就擺在眼前,陛下娘娘就算明面上鬆口,一旦太子身子不好,立馬就會把賬算到姐姐頭上。
人心裡的偏見,是勸服不了的。
賀繚覺察到我的怒意,迷茫地掃了我一眼,實誠道:「表哥一直都很忙,他......」
我豎著耳朵聽了賀繚呢喃了十幾個「他」,也沒說出半點後續,氣得把人一推,賀繚軟綿綿地仰面倒下,高舉著酒杯要和我對碰。
「嘿嘿~」
賀繚看著月亮傻笑,又冷不丁起身搶奪我手裡的雞腿,飛快地塞進了嘴裡。
「好吃!」
他心滿意足地抹了抹嘴,又蹭到我身邊歪著。
「我排了一個時辰的隊,好不容易排到我,雞卻沒了,嗚嗚嗚~」
「我花了十倍的價才求張娘子給我再做一隻,雞還要我自己去御膳房偷,嗚嗚嗚~」
賀繚扭了扭身子,毫不見外地枕到我腿上,還在小聲嗚咽。
柔軟唇瓣染著淺淡酡紅,呼吸間帶著清冽酒香。我垂眸發覺他的睫毛生得又密又長,像兩把小扇子,撲閃撲閃。
我嚥了咽口水,想吃芝麻龍鬚酥了。香香甜甜的龍鬚酥,配上醇厚的芝麻餡,好想吃湯圓啊~
「你為什麼不幫我說話,你和表哥一樣,都慣會指使我,我的命好苦,像陳皮糖。」
賀繚又翻了個身,自覺抱住我,埋頭蹭了蹭,嘟囔道:「我想吃陳皮鴨!」
陳皮鴨?
我低頭看了眼吃得只剩下骨頭的烤雞,覺得下酒菜是有點少了。
「那去買啊!」
賀繚緩了緩,覺得我說得在理,扶著昏昏沉沉的腦袋站起來,朝我伸手,問我要不要一起去。
「去,我要去買芝麻龍鬚酥!」
說走就走,我吃完最後一口烤雞,他喝完最後一滴酒,就這樣手拉手大搖大擺晃悠在街頭,四處翻找陳皮鴨與芝麻龍鬚酥。
不出意外,我們理所當然被抓了。
我和賀繚在大牢裡抱頭痛哭了一晚上,哭到聲嘶力竭,烤雞徹底消耗完,才昏昏沉沉地睡了。還沒睡一會兒,就又被吵醒。
我不滿地睜眼,抹了一把稻草,嚇得魂兒飛了一半,剩下那一半是被賀國舅那張耷拉著老長的臉嚇沒的。
這給我幹哪裡了?
我不是從賀繚嘴裡套話嗎?
等等,賀繚呢?
餘光一瞥,他蜷著身子縮在我腳邊呼呼大睡,我低頭把他踢醒。他還沒醒酒,看我的眼神依舊迷糊,抬手就要舉杯。
「你這渾小子又在幹嘛!」
「喝」字還沒說出,他就被賀國舅突如其來的呵斥嚇住,梗著脖子轉頭,再轉,又不死心地揉眼再揉眼。
他疑惑道:「你的酒是不是能讓人產生幻覺,我好像看到我爹了?」
酒沒問題,爹也是真的。
要完犢子的,是我倆。
賀國舅冷著臉把我倆提出大牢,一人給了一腳。我不敢躲,捱了一下,賀繚躲得快,沒被踢但腳下一滑,腦袋猝不及防和地上的小石子撞上。
「逆子!」
賀繚的酒勁兒應該還沒過去,不然就不會當著他爹的面,抱著我腿嗚咽,說有糟老頭子欺負他。
「你們!」
賀國舅的話被賀繚這麼一鬧,生生哽在喉嚨裡,氣得拂袖而去。
馬車走遠了,賀繚才收了嗓子,默默起身低著頭說要送我回家。
我們挨著牆邊走得很沉默,遲鈍的腦子慢慢還原起昨晚的經過。
不多,但足夠我丟臉了。
賀繚應該也想起來了。
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把責任全攬在自己身上誠懇地道歉,說他不該拉著我去買陳皮鴨。
我笑了笑,推託說自己記不清了。
賀繚信以為真,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又恢復了以往嘰嘰喳喳的性子,拉著我去吃那家他很推薦的豆花。
來都來了,總不能餓著肚子回家,我就應下了。
「那我們快點走,去晚了就賣完了。」
他拉著我朝攤位上跑,唇角微勾,手心熾熱。
「好吃嗎?」
我點了點頭,賀繚笑得燦爛,立馬道:「那我們下次還來。」
這次,我沒應,因為已經走到我家後門了,有眼色的婆子早早就開了門躲開。
「我要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家。」
「哦。」
賀繚的聲音裡沒了剛剛的活潑,似蔫了的花,嘴上應著身體沒有半點要走的意思。
我乾脆地轉身,在要跨進門檻時,聽他又低聲問:「二姑娘,我們都這麼熟了,我可以喊你名字嗎?」
我擺擺手,示意他隨便。
他語氣又歡快了點,人隨之上前一步:「那今晚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我轉頭對上他亮晶晶的眼神,乾淨純粹得沒有一絲雜質。
「殿下不一定日日都有信送來。」
「和表哥有什麼關係,是我想給二、蘅娘送。」
賀繚下意識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節微微收緊,肩線繃直。
「蘅娘會為我等嗎?」
「那你試試吧!」
06
少年心性熾熱,連多等都沒耐心。
當晚就帶著芝麻龍鬚酥和陳皮鴨來敲窗戶,他今晚來得早,恰好我還沒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