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有憐花意_第4章 可我明明給芷娘她留了太子的眼淚不爭氣地砸
「可我明明給芷娘她留了......」太子的眼淚不爭氣地砸在地面,暈開一朵朵淚痕。
最後半個月裡,太子用僅有的清醒時間給姐姐安排了一條看似完美的前路。
他求著陛下答應過繼,親自選了堂兄汾陽王次子為嗣,撫養在姐姐名下,又讓陛下將其立為皇太孫。皇太孫年幼,入宮後會仰仗姐姐生存,姐姐也必定會照顧好這個唯一的孩子。待陛下百年後,皇太孫登基,姐姐就是板上釘釘的太后。
在太子看來,他給不了姐姐皇后的名分,但一定會讓姐姐成為太后。
但人走茶涼,世上的事兒哪裡會按部就班尋著他預想地去走。
帝后覺得是姐姐與太子過早糾纏,壞了太子的命數,害得太子身亡。喪禮一結束,皇后就將所有矛頭對準姐姐,原本養在姐姐身邊的皇太孫也被皇后強行帶走。
皇太孫才三歲,又人生地不熟,護著自己都難,又如何照拂姐姐?
皇后作為婆母,佔據禮法優勢,想磋磨姐姐這個不順眼的兒媳更是輕而易舉。太子亡故不到三年,姐姐也跟著一塊香消玉殞。
又半年,皇后憂思而亡。
再一年,陛下駕崩。
姐姐不知道,她只要再多熬不到兩年,就可以走出那片壓在她頭頂的陰霾。
太子也不知,他替姐姐所有的籌謀,都敗在了他父皇母后的怨恨裡。
我紅著眼一字一句,把我知道的、從幼帝和宮中嬤嬤口中聽說的,所有姐姐受過的苦楚,一一灌進他耳朵裡。
我要他知道,他父皇母后對姐姐的殘忍,要他明白,他不是姐姐的良配,要他主動退讓,成全姐姐本可以擁有的錦繡前程。
太子瘦削的身子搖了又搖,扶住桌緣的手指泛出慘白色,咬緊牙關也沒吐出那句我想要的承諾。
「殿下想知道的,我都說完了,姐姐還在外頭等我,我就先出去了。」
我想,還是給他留點反應的時間,等他想清楚了,就會放手。
從太子這兒下手,應該比我用虛無縹緲的話術說服姐姐容易多了。
賀繚不敢和姐姐多嘴,一個人蹲在牆角數螞蟻。
我讓他進去瞧瞧太子,然後拉著姐姐快速撤離。
「蘅兒,你走這麼快做什麼?」
「你該不會打了洵郎了吧?」
姐姐一邊說著,一邊加快步伐拉我上了馬車,催促車伕趕緊走。
「沒打,就是沒忍住罵了你的洵郎幾句,他好像氣壞了。」
姐姐瞪我,不問青紅皂白就斷定是我故意找事。
「我就是替姐姐不平,他病還沒好,就來找姐姐,萬一再發生個好歹,豈不是又要賴上姐姐了?」
「他要是真心,就該早早說服陛下與娘娘,而不是總幹這種見不得光的事兒。」
「洵郎說了,陛下娘娘那邊他會去說,妹妹就把心好好放進肚子裡。」
他?
呵!
要真在乎姐姐,他就該和姐姐斷了關係,日後婚姻嫁娶各不相干,至少能保姐姐一世安穩。
但,太子他不要臉,明明知道了前世種種,不但不痛定思痛、迷途知返,反而仍要死乞白賴拖著姐姐一塊去死!
我:「......」
就知道,他們一家子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賀繚摸摸頭,試圖撇清關係:「二姑娘,我只是個送信的,你要真不滿想打人可以去找表哥,千萬別打我。」
「你大半夜翻牆爬姑娘窗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
太子不能時時出宮,賀繚就成了他的信鴿,三天兩頭翻牆遞信。
太子怕更深露重驚擾了姐姐,就命賀繚把信交給我,讓我一早轉交給姐姐。
姐姐要睡覺,難道我就不用嗎?
賀繚一臉正色:「我是人,當然不是什麼東西。」
說罷,他又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香噴噴的烤雞味撲面而來,一聞我就知道是桂花巷的張記烤雞。昨兒,我還和姐姐說想吃,賀繚倒是會來事兒。
「殿下不近人情,可我不一樣,這是我特意給二姑娘帶的烤雞,二姑娘要不要嚐嚐?」
05
有烤雞,自然要有好酒相配。
我眼珠子一轉,一個好主意就生了出來。拉著賀繚偷了爹爹的好酒,和他爬上屋頂對酒當歌。
一口雞腿,一口美酒,快活得不得了。
「再來再來!」
幾杯酒下肚,我就覺得有些發熱,腦子慢悠悠轉了轉意識到自己現在的酒量很差,不能多喝。
於是,我偷偷撇了酒水,一味給賀繚倒酒。
賀繚的酒量似乎也一般,不一會兒就有微醺,嘴裡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哼唧什麼。
我湊過去想聽個仔細,就見他突然抬手,衝著燈火通明的皇城一指,捂著心口嗚哇哇地說,他那個表哥這個點還在殫精竭慮、宵衣旰食。
真有意思,他不也照樣沒休息,被打發來給姐姐送信嗎?
太子起碼是給自己幹活,他還是給別人跑腿的。
轉念一想,我也是給姐姐接信的,頓時就來氣了。
我狠狠戳著他的額頭:「你這麼心疼他,你怎麼不留在他身邊幫忙,還跑來與我喝酒?」
「表哥嫌我嘴碎又礙事,不喜歡我在他身邊湊。
」
「他說我陪著他,只會越陪越忙。」
不等我開口打聽,他就自顧自倒苦水,說太子最近忙得緊,連東宮的狗都不許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