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有憐花意_第3章 剎那間
剎那間,神臺清明。
原來,姐姐與太子之間也不是那麼超脫於世俗。
那也挺好......
不,我不能被姐姐迷惑,眼睜睜看著她朝那個不好的未來走去。
在我努力給姐姐洗腦的日子裡,太子的另一個得力干將賀繚帶來了太子的親筆書信,要姐姐去郊外的清音寺相見。
姐姐欣喜地埋頭看信,我沒忍住直接問出聲:「他不是還在病中,怎麼還要折騰?」
本就是個病秧子,折騰來折騰去,別成了個死的!
而且,前世也沒這遭!
哦,我一拍腦袋,又忘了,前世這時候我在備嫁,家裡上上下下都在替我籌備婚事,姐姐自然也分身乏術,無力去與太子私會。
賀繚被我的動作逗笑,說太子心裡有數。
末了又撓撓頭補上一句:「殿下說了,還照從前來,葉二姑娘也去。」
那就是要我也跟著去打掩護,看我不想法子攪黃他們的事兒。
一晃眼就到了他們私會的日子,姐姐高高興興地帶著我出門,輕車熟路地鑽進寺中後院特意準備好的禪房裡。
留下我和賀繚在門口面面相覷,看樣子,霍長熙的活兒是被他頂上了。
也對,霍長熙的婚事有了著落,偷雞摸狗......
後知後覺我才意識到,在太子眼裡,我們這兩個望風的一開始就是他準備好的替罪羊,那姐姐知道嗎?
念頭在腦子裡一晃,我就發現是自己多慮。
就算太子存了利用我的心思,但他找的人也不算辱沒了我。
從前的霍長熙是皇親國戚,有世襲罔替的爵位。眼前的賀繚也不遑多讓,開國勳貴,又是太子的表弟,都是京中一等一的好夫婿人選。
和溫潤穩重的霍長熙不同,賀繚許是年紀小的緣故,一舉一動都帶著少年的張揚肆意,尤為顯著地體現在他話多上。
「葉二姑娘在想什麼,怎麼入神?」
賀繚站了沒兩息,就湊到我面前,託著臉求我和他說話。
「表哥什麼時候說完啊,好無聊。」
「二姑娘,要不我們去院子外走走,我看外頭的花兒都開了。」
賀繚指了指牆外一樹樹淡粉淺白的花兒,層層疊疊,襯得春光燦爛綿長。
我搖了搖頭,桃梨花開得再好,前世今生我也看得膩了。
更何況,現在是看花的時候嗎?
「我聽說前面院子裡有棵許願樹,可靈驗了,要不我們去許個願?」賀繚見我不想看花,立馬又給出了一個建議。
我瞪他一眼,什麼許願樹,那是姻緣樹,要去也輪不到我和他!
「那我們不許,就看看?」
......
我大抵知道為什麼太子首選的望風人是霍長熙了,因為賀繚實在太能說了,一個人就抵得過一群鴨子。
望風,講究的是眼觀八方耳聽六路,不是讓人真坐門口嘮嗑。而且,他不但要嘮,還想拉著我跑,太不專業了。
『吱呀』
門開了,姐姐紅著眼出來。
難不成是太子欺負她了,我正要問,姐姐就示意我進去,太子有話和我說。
「他要和我說話?」
前世今生,太子和我說話的次數加起來也不足十次。
我實在想不通,好端端他能有什麼話和我說。
「快進去吧。」
太子面容慘白,眉眼疏離,不笑時看人很有壓迫感,也就姐姐會覺得他為人溫和。
我垂眸正要行禮,卻見太子先一步對我彎腰拱手,嚇了我一跳。
「殿下這是做什麼?」
我連連後撤。
「我今日是特意來謝過二姑娘的。」
謝我?
一定是姐姐把那日我勸她的話告訴了太子,所以,才有這麼一齣。
姐姐也太偏心太子了,怎麼什麼話都和他說,該不會把我和他爭風吃醋的事兒也說了吧,可惡!
「殿下不怪我就好。」
我扯著帕子露出體面的笑,身體下意識想奪門而出。
太子搖頭,綻出一抹極淡的苦笑,細長的桃花眼裡泛著比黃連還濃烈的苦,看得我都忍不住揣測是不是姐姐不要他了,他才露出這副喪家之犬的表情。
「想來,我與二姑娘都是有大造化的人,二姑娘可否告訴我,我去後芷娘她是不是......」
太子不按常理出牌的話唬了我一跳,只覺腦子裡嗡嗡的,唯一抓住的念頭是——他竟也重生了,還從姐姐的隻言片語裡拼湊出我重生的事實。
可怕至極!
剎那間,一股寒氣直衝天靈蓋,冷汗順著脊背浸透中衣,黏膩地貼在身上,我腦子裡一片空白。對上太子黝黑深邃的眸子,我竟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你是芷娘最疼愛的妹妹,一定不忍心看我們重蹈覆轍吧?」
「姐姐她......」
04
我和霍長熙的婚事在明面上騙過了不知情的人,但帝后等人也不是傻子,順著蛛絲馬跡很容易就查清太子和姐姐的關係。
好在太子強勢,僅用了一年時間就讓陛下賜婚,將姐姐的身份抬到明面上。
奈何,彩雲易散琉璃脆,他們成婚不足一年的光景,太子就一病不起,太醫們用盡各種方法,只勉強替他多爭取了半個月的時間。
一夕之間,姐姐就從萬人驚羨的太子妃跌落雲端,揹負上剋夫的罵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