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被流放，丈夫卻在為表妹準備及笄禮_第七章 7不必多禮

第七章

7

“不必多禮。”

顧晏虛扶一下，目光落在我臉上，似有感慨，“你眉眼像你母親。當年她救顧家於水火，此恩顧氏世代不忘。如今秦家有難，顧氏自當竭力。”

他說話時，有僕從奉上一個錦盒。

顧晏開啟，裡面正是那三百引鹽引的真品，旁邊還放著一疊銀票，和一份地契。

“這是鹽引的市價，二十萬兩。”顧晏將銀票推過來，“另外，城外有一處莊子，清淨雅緻，姑娘若不嫌棄，可暫住那裡。至於令尊之事......”

他頓了頓：“嶺南節度使與我有些交情，我已修書一封，請他暗中照拂。流放之苦難免，但性命可保，待風波過去，或可運作赦免。”

我怔怔看著那些東西，喉頭哽住。

這半個月來，我步步為營，夜不能寐，每一刻都像走在懸崖邊上。

如今驟然落地，竟有些恍惚。

“顧家主大恩，容與沒齒難忘。”我起身，鄭重一禮。

“姑娘言重了。”顧晏溫聲道，“你且安心住下，餘下的事，顧某會處理。”

我確實累了。

住進顧家安排的莊子，一睡便是兩天兩夜。

醒來時窗外日光正好，丫鬟說顧七在院中等候。我梳洗出去，見他站在一樹梨花下，背影挺拔。

“秦姑娘。”他回身，手裡拿著一卷文書，“沈渡那邊，有動靜了。”

我接過文書，是顧家探子送來的密報。

沈渡自我那日離開後，大發雷霆，但鹽引已失，他又不敢聲張，只能暗中搜尋我的下落。同時，他開始變賣家中產業，似乎急需銀錢填補虧空。

“他在賭場欠了鉅債。”顧七道，“債主是京城的一位皇商，背景頗深。沈渡原本打算用鹽引抵債，如今計劃落空，債主已派人上門催討。”

我快速瀏覽密報，目光停在最後一行。

“柳瑟瑟？”我蹙眉，“她與債主有染？”

“是。”顧七語氣平淡，“沈渡寵愛她，許多事不曾防備。那皇商早與柳瑟瑟勾結，裡應外合，做局讓沈渡欠下鉅債，原本打算吞了鹽引後再除掉沈渡，如今......”

“如今沈渡沒了鹽引，柳瑟瑟便成了棄子。”

我接話，“而沈渡，恐怕還不知道自己頭頂早已綠雲罩頂。”

顧七看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

“姑娘打算如何？”

我合上密報，望向庭院裡一樹雪白的梨花。

“等。”我說，“等他們狗咬狗。”

這一等，便是半月。

期間顧家的訊息源源不斷送來。

沈渡變賣家產仍不夠還債，被債主逼得焦頭爛額；柳瑟瑟試圖捲款逃跑，被沈渡察覺，兩人大吵一架，柳瑟瑟被軟禁；沈家族人聞風而來，要求分家，沈渡不肯，族中鬧得不可開交。

而朝廷那邊，因我父親“流放途中病故”的假訊息未能如期傳出，嶺南節度使又暗中關照，沈渡買通的官員怕事情敗露，反咬一口，將沈渡這些年貪贓枉法、勾結鹽商的證據遞了上去。

牆倒眾人推。

第九日，聖旨下：沈渡革職查辦，家產充公。

訊息傳來時，我正在院子裡煮茶。

顧七坐在我對面，將一碟蜜餞推過來：“沈府已被查封，沈渡下了獄，三日後押送進京受審。柳瑟瑟試圖逃走，被官差抓住，一併收監。”

我捏著茶杯，指尖溫熱，心頭卻一片冰涼。

三年夫妻，落得如此下場，說不恨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