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說我是外人,這聲媽媽,我不認了_第2章 的公益宣傳照
的公益宣傳照,卻要求我留在家裡替孩子整理競賽材料。
「我反覆問過你,邊界在哪裡。」
我把手機推過去。
「你先說她是子衡的母親,後來嫌我小題大做。今天你連解釋都省了,讓孩子替你回答。」
「賀明川,我聽懂了。」
他喉結動了動。
「我對她沒有感情。」
「那是你的事。」
「我甚至沒碰過她!」
「你的忠誠標準只是沒上??嗎?」
他臉色鐵青。
我把協議轉到他面前。
「簽字。」
「我不同意。」
「那就起訴。」
我收起鋼筆。
「另外,騰退通知已經送達。傢俱是我買的,你們不用帶走。白清妍既然想要一家三口,總該為這個家出點力。」
賀明川盯著我,目光陌生。他習慣了我的溫和,久而久之,竟把教養錯當成了軟弱。
### 3.
簽完委託書,我去了瀾芯醫療。
前臺換了人,實驗室的門禁卻還保留著我的虹膜資訊。
七年前,我和導師做出第一代兒童心臟微型監測貼片。
產品進入臨床前夕,賀子衡突發心肌炎。
他生母遠在國外,賀明川連軸做手術,我暫時離開專案照顧孩子。
這一暫時,就是七年。
這些年,我放棄了實驗室的固定席位,卻沒徹底丟開技術。孩子睡著後,我替團隊審資料、修模型,重要版本都會參與線上評議。公司保留著我的創始股和專利署名,只是外界很少再見到我。
實驗室門開啟時,裴硯舟正低頭看一組資料。
他穿著深灰襯衫,袖口挽到手肘,聽見動靜才抬頭。
「許工。」
「歡迎歸隊。」
沒有寒暄,也沒有問我的婚姻。
他遞來一件全新的白大褂,??牌上印著「專案演算法負責人」
。
我摸了摸那行字。
「董事會透過了?」
「暫代負責人,考核期一個月。」裴硯舟把平板遞給我,「我只能給你進門的機會,這位置還得你自己坐穩。」
「新一代貼片的誤報率一直壓不下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你敢接,我就把整個演算法組交給你。」
「失敗呢?」
「我陪你一起被董事會罵。」
我笑出了聲。
這是幾天來,我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
那晚,我們定位到一處長期被忽略的噪聲干擾。
裴硯舟給所有人點了宵夜,單獨遞給我一份不加花生的雞肉卷。
「你還記得?」
「實驗室差點因為一顆花生失去核心成員,想忘也難。」
七年前我過敏休克,是他揹我一路衝進急診。
後來我結婚,他沒有出現,只讓人送來一套絕版醫學手稿。
再後來,我們只在股東會上見過幾次。
他從不越界。
我需要離開時,他沒勸。
我決定回來時,他也不問值不值得。
忙到後半夜,手機螢幕亮起。
賀子衡發來一條語音。
「我的競賽檔案找不到了,明天就要交,是不是你收起來了?」
我點開對話方塊,敲下一行字。
「書房左側第二個抽屜。以後請稱呼我許阿姨。」
發完,我把他的備註從「兒子」改成了全名。
裴硯舟把一杯熱水放到我手邊。
他看見了,卻什麼也沒說。
這份不動聲色的體面,比任何安慰都有用。
回公司並沒有想象中順利。
第一次內部評審,年輕工程師把一段異常波形投到螢幕上,問我為什麼沿用舊版濾波思路。會議室裡沒人附和,可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回答。
那套方法是我當年寫的,如今已經落後。
我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合上筆記本。
「這版模型撤掉,按你們現在的框架重做。」
工程師愣住,似乎早已準備好一場爭論:「您不解釋一下嗎?」
「過時就是過時。署著我的名字,也不會因此變對。」
會議散後,我獨自留在投影前,把這些年錯過的技術檔案一份份調出來。程式碼更新得快,法規也變了好幾輪,有些術語我甚至要查資料才能確認。重新回來並不等於撿起一件落灰的舊衣服,更像跳上一輛已經駛遠的車,手抓住了扶杆,腳還在地上拖著。
裴硯舟進來時,我正在改第三版方案。
「董事會的人問,為什麼請回來的專利作者第一場評審就推翻自己的模型。」
「你怎麼答的?」
「我說至少她看得出自己的東西不能用。」
這話聽著欠揍,我卻沒生氣。比起毫無根據的維護,我更喜歡他把難題原樣擺在桌上。
轉機來自一次臨床觀察。測試組始終找不到一類誤報的規律,我乾脆去了合作醫院。病房裡的孩子戴著貼片追逐打鬧,出汗後邊緣翹起,護士剛按回去,他又趴到地上撿玩具。實驗室採集的樣本大多來自安靜坐著的受試者,沒人把這種扭動、摩擦和忽然加速算進去。
我蹲在走廊看了很久,想起賀子衡小時候住院也不肯老實躺著,輸液管纏在手腕上還要追著遙控車跑。當年我嫌他鬧,如今回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動作恰好是兒童裝置最該面對的日常。
回到公司,我帶著團隊重做動作噪聲庫。年輕工程師把自己寫的識別模組拿來,我們關在實驗室裡爭了好幾個來回,誰說服誰就用誰的。
有人困得趴在桌上睡著,有人在白板角落畫了一隻戴貼片的小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