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說我是外人,這聲媽媽,我不認了_第1章 賀明川的前妻回國後
賀明川的前妻回國後,我們第三次吵架。
十歲的繼子衝進來,對著我大喊:「我和爸爸就是想跟親生媽媽在一起!我們才是一家三口,你這個外人憑什麼管我?」
外人。原來在他心裡,那個接送他上學、守過病床、被他叫了七年媽媽的人,隨時可以從家人變回外人。
賀明川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他用沉默替兒子撐腰,也替我七年的婚姻判了死刑。
我沒哭,也沒再爭。當晚,我撤回遊學擔保,收回婚房,遞上離婚協議,重新走進闊別多年的醫療實驗室。
後來,我再婚生女。
賀明川帶著兒子找上門,男孩紅著眼睛叫我:「媽媽......」
我的丈夫抱著女兒站在露臺上,淡聲打斷他:
「小朋友,不是什麼人都能把我太太叫媽媽的。」
「賀醫生,能管好你的兒子嗎?」
那天,賀明川在門外守到天亮。
他還不知道,醫院剛剛翻出一份足以結束他職業生涯的舊記錄,而能替他解釋的人,恰好是再也不願替他收拾殘局的我。
1.
客廳忽然靜了。賀子衡漲紅著臉,??口一鼓一鼓,彷彿剛才那句話早在舌頭底下壓了很久。
賀明川站在餐桌旁,手還搭在椅背上。
他沒訓斥兒子,也沒替我說話。
我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覺得沒什麼可問的了。
「好。」
我摘下圍裙,搭在椅背上。
賀子衡愣了一下。
大概連他都沒想到,我的反應會這麼平靜。
我拿起手機,當著他們的面,撥通了國際學校生活老師的電話。
「陳老師,賀子衡下個月的遊學,我不再作為監護擔保人,費用也請原路退回我的賬戶。
後續手續聯絡他父親。」
賀明川這才皺起眉。
「觀瀾,你跟孩子置什麼氣?」
「沒置氣。」
我結束通話電話,又開啟家庭共享賬戶,把我名下的附屬卡全部解綁。
「既然我是外人,就不該越界。」
賀子衡盯著我的手機,小臉白了一點。
那場海外遊學他盼了很久,費用是我前些日子剛交的。
他下意識看向父親。
賀明川收入不低,科研專案和團隊卻很燒錢,白清妍在國外創業失敗後,他又瞞著我替她填過窟窿。家裡的日常開銷和賀子衡昂貴的學費,大多從我的專利分紅與婚前投資裡出。
這件事,賀子衡不知道。
他眼裡的父親是醫院裡受人尊敬的心外科醫生。我呢,總在放學鈴響前等在校門口,坐在家長會最後一排,生活平淡得沒什麼可炫耀。至於我深夜改過的演算法、每年到賬的專利費,他從來沒問過。
「一場遊學而已,我給他交。」
賀明川語氣發硬。
「隨你。」
我上樓,拖出行李箱。
衣帽間裡,我的東西不多。結婚後買東西,我總先想到孩子,再順手給賀明川添一份,輪到自己便覺得舊的還能穿。
如今把衣架一隻只撥過去,我才看清那點可憐的空處。
這些年,我騰出去的何止一個衣櫃。
半個箱子裝完。
賀明川堵在門口。
「就因為孩子說了句氣話,你要離家出走?」
「我不玩離家出走。」
我拉上拉鍊,抬眼看他。
「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律師明早會把騰退通知和物品清單送來,你簽收後自行安排搬家。期限到了,我會收回門禁許可權。」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許觀瀾,你什麼意思?」
「離婚的意思。」
樓下傳來開門聲。
白清妍拎著蛋糕走進來,聲音輕快。
「子衡,媽媽來給你賠罪了。剛才品牌方臨時加拍,真不是故意錯過你的比賽。」
她像才看見我手邊的箱子,腳步一頓。
「觀瀾姐,你這是......」
我拎起箱子,從她身邊走過。
「你們一家三口團聚。」
「我給你們騰地方。」
2.
我在酒店睡了七年來最安穩的一覺。
第二天上午,律師顧言秋把離婚協議送來。
「婚前房產和專利權仍歸你,婚姻期間產生的專利收益列入共同財產,其他部分按法定份額分。」
她翻到最後一頁。
「賀子衡與你沒有形成法定收養關係,你對他沒有繼續撫養的義務。至於這些年你替他支付的教育、醫療和生活費用......」
「不追討。」
我簽下名字。
顧言秋看著我。
「這些年花在孩子身上的錢不少。」
「就當結清。」
我當然知道那筆錢有多重。可每一張賬單都對應著一次我自願做出的選擇,沒必要在離開時,把舊情分折算成債。
錢不追,關係結清。往後誰也別拿那七年捆我。
協議送到賀明川手上時,他正在做術前會診。
他接連打來電話。
我一個沒接。
傍晚,他找到酒店,襯衫皺得不像樣。
「我已經罵過子衡了,他也知道錯了。」
「嗯。」
「清妍只是回來陪孩子。她在國外七年,子衡想親近她,很正常。」
「正常。」
他被我的平靜噎住。
「既然你都明白,為什麼非要鬧到離婚?」
我笑了一下。
說到這份上,他仍覺得我在鬧。
我開啟手機,調出最近的聊天記錄。
白清妍凌晨胃疼,他開車送藥。
白清妍公寓漏水,他替她聯絡物業。
白清妍想給賀子衡轉學,他揹著我去看學校。
就連那天爭吵,也是因為他們計劃週末帶賀子衡拍一組「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