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請適可而止_第6章 是我太自負

」

「是我太自負，整整五年都沒聯絡過你。」

「是我，都是我。」

夢裡的眼淚沒有溫度，卻還是灼傷了我的肩頭。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會是死訊。」

「為什麼......」

我已經不記得季辭舟哭了多久。

只記得捧起他的臉時，眼底是慘紅的一片，支離破碎。

「可我們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買單。」

我伸手擦擦他的臉。

「季辭舟，向前看吧，照顧好念念。」

「我讓朋友給你寄了個東西，就當作臨別禮物。」

我想了想，還是告訴他。

「這幾天我一直在，明天也會在。」

「那後天呢?」

他急急地追問。

我沒有回答。

17

第二天的飯桌。

每個人都很沉默。

因為季辭舟在空位上還擺了副碗筷。

季燃頂著個黑眼圈，弱弱地問:

「哥，你這是......」

季辭舟若無其事地往我面前的碗裡夾菜。

「你嫂子也要吃。」

「其實根本吃不到。」

我哀嚎。

只能無助地咽口水。

念念卻很高興，也一個勁地往碗裡夾菜。

她身子小，夠不到，幾乎快趴到桌上。

「是媽媽要來吃飯嗎?什麼時候可以見到媽媽呢?」

她興奮地看著季辭舟，眼裡亮晶晶的。

季辭舟垂眼，放下筷子。

「媽媽提前去了一個地方，可能還要再過些年，我們才能見面。」

念念疑惑地歪歪頭。

「我可以現在就去嗎?」

「不可以。」

念念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她戳戳碗裡的飯。

「那媽媽在那裡過得好嗎?」

「如果媽媽很開心，念念也可以忍一忍，不要媽媽回來。」

心頭驀然湧起一陣酸澀。

我飄過去，虛虛地將她環在懷裡。

季辭舟低聲道:

「也許吧，總會比過去的五年快樂，對嗎?」

他在問我。

可我不知道怎麼答。

飯桌上氣壓忽然變得很低。

季燃左看看右看看，最終選擇犧牲自己轉移話題:

「事情都查清楚了，是之前一個加了嫂子好友的微商乾的，照片是從嫂子朋友圈偷的，聲音是 AI 合成的。」

我這才想起來，確實有這麼個人。

那張穿白色裙子的對鏡自拍照就是發給了她。

我們成交過幾單生意，也有過短暫的聊得來的網友關係。

只是沒想到她會用我的照片去網戀詐騙。

「我居然被她騙了這麼久。」

季燃胡亂地抓了把頭髮，滿臉絕望。

「希望可以判久一點。」

季辭舟點頭，淡淡道:

「要是能判死刑就好了。」

季燃猛地睜大眼。

「好像.......也不至於吧?」

18

晚間，朋友寄的東西終於到了。

是那隻縫縫補補的鉤織小狗和一張實體唱片。

和這些同時到達的，還有朋友用我的號發過來的一段影片。

【這首歌她沒給秦牧，自學完成了。】

【影片是她自己錄下來紀念的。】

【你們的事我沒什麼話說，照顧好她的孩子。】

【要是哪天養煩了，我來養。】

我輕嘆了口氣。

「說話還是這麼沒輕沒重。」

前天才去她夢裡哭了一場，怎麼就哭不完呢。

季辭舟點開了影片。

畫面中，我抱著吉他，輕輕揚揚地彈唱——

「眼淚啊請適可而止

如果再見還要等很久

那我就把路燈都點亮

等你回來的時候

不會走丟」

這是季辭舟寫給我的那首未完成的歌。

當初詞曲都只有雛形，我學了很久的編曲才將它完成。

樂聲停了。

影片裡的我清了清嗓子。

「這首歌是一個對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寫的，所以我要完成這首歌。

」

「應該永遠都不會釋出了。」

「又或許哪一天能得見天日?誰知道呢。」

聲音頓了頓。

「如果能釋出的話，我在想，那時候我們會是什麼關係呢?」

「冰釋前嫌破鏡重圓?」

我輕輕地笑起來。

又垂下眼去。

「分開的第三年六個月零五天。」

「我承認，有點想你。」

影片到此結束了。

很長的時間裡，季辭舟都沒有別的動作。

只是反覆地重播又重播。

「別看了，季辭舟。」

「我要走啦。」

我想去拉他的手，但終究是從他的指間穿了過去。

彈唱聲一遍又一遍地響起。

有淚不停地砸在螢幕上。

無聲的伴奏。

「我好想你。」

這是此生，我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我好想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