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請適可而止

和季辭舟分開第五年，我意外去世。

有人盜我的資訊和他弟弟網戀。

他弟弟招搖地把我的照片掛在家裡。

恰好季辭舟抱著孩子路過。

停下腳步，皺了眉。

「我說過我不想再看見她，也不想讓念念知道她媽媽是——」

季燃愣了愣，笑著打斷。

「哥你認錯人了吧，這是我的網戀物件。」

話落，季辭舟恍然怔在原地。

沉默許久後，才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好啊，那我倒要問問她，怎麼還有臉纏上我們季家的人?」

01

「又不是我本人，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我飄在空中，無奈地反駁。

沒人能聽到。

我原本只是想在徹底離開前，最後來看一眼孩子的。

沒想到會遇見這樣一件荒誕的事。

季燃似乎終於意識到不對，不可置信地問:

「你是說她就是你前女友?念念的媽媽?」

聽到最後幾個字，季辭舟懷裡的小女孩突然睜大了眼，認真地望向牆上我的照片。

「爸爸，那就是媽媽嗎?」

聲音軟軟糯糯的，很是可愛。

我不禁笑了笑，飄到她面前。

「是呀，我就是你的媽媽。」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她。

扎著兩隻小羊角辮兒，皮膚又白又嫩，腮幫子圓鼓鼓的，笑起來時會有兩個小酒窩。

和小時候的我很相像。

但季辭舟很快把我從這份見到孩子的歡喜中拉了出來。

他說:「不是。」

「她不是你媽媽。」

笑容僵在臉上。

我這才想起來，季辭舟是很恨我的。

不然當年也不會剛出生就把孩子抱走，此後再沒讓我看過一眼。

現在，自然也不會讓孩子認我做媽媽。

季辭舟把念念交給傭人帶走後，才拿出手機開啟相簿，在最近刪除裡點開一張照片。

我稍稍睜大了眼睛，湊得更近，幾乎貼著季辭舟的臉。

然後，就看見了自己的證件照。

「怎麼還有我的照片......」

我喃喃著，轉頭去看季辭舟。

他剛好也側過頭來，輕微地皺了皺眉。

心跳了一下。

我立馬拉開距離。

他應該是看不到我的，但離得太近或許會感覺到冷意。

季燃接過手機，扒拉著照片，仔細對比兩張臉。

語氣愈發崩潰。

「怎麼可能......」

再抬起頭時，他滿臉絕望。

「所以你是說，我網戀了自己的前嫂子?」

02

這事確實怪不了季燃。

畢竟當初我和季辭舟在一起時，他剛好出了國。

等他回來，我和季辭舟已經分開。

所以認不出來也正常。

在季辭舟的注視下，季燃顫著手點開了和網戀物件的聊天框。

備註是:女王晚晚大人

我的名字裡就有「晚」字。

「晚晚?」

這兩個字從季辭舟嘴裡碾出來，意味不明。

季燃沒敢接話。

默默點開對面新發過來的一條語音。

【寶寶，今天怎麼沒找我聊天?還有可愛的照片也沒給我看哦。】

竟然......真的是我的聲音。

季辭舟身形一僵。

半晌，才嗤笑一聲。

「我怎麼不知道她還會主動叫人寶寶?」

以前我確實不樂意叫他寶寶，嫌幼稚。

但季辭舟總纏著我叫。

尤其是在床上，他常常吞嚥著仰頭看我。

「阿晚，誇誇我。」

他有雙漂亮的桃花眼，泛情時霧濛濛的。

我被短暫地勾了魂，就會遂他的意。

「嗯......很棒的乖寶寶。」

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如今的季辭舟眉目間多了幾分冷厭。

說話時壓迫感很強。

「你要給她看什麼照片?」

季燃耳尖陡然變紅，神色極其不自然。

「就是自拍。」

「......」

這幅表情真的很難令人信服。

季辭舟顯然也不信，索性拿過手機自己翻。

季燃企圖抵抗，抵抗失敗。

垂著頭，喪家犬一樣。

可季辭舟的手指滑著螢幕，越滑越僵硬。

03

先是看到季燃幾乎滿屏的「姐姐」。

「姐姐，好想你~」

「還想看姐姐照片。」

「可不可以埋在姐姐懷裡睡覺?」

......

最後滑到兩張照片。

一張是我的，像是趴在床上看書，露出一截光滑白嫩的小臂。

季辭舟點開照片，放大，腕骨處那顆黑痣變得更加清晰。

他垂著眼沉吟許久，指節都握得泛白。

我不知道季辭舟有沒有想起從前。

從前，他常常抓住我的手腕親吻這顆痣。

但是現在。

他冷笑:「發這種照片，還真是不知羞恥。」

我有點無語。

「照片的重心明明在書上吧?」

我隱約記得這是某次隨手拍的，只發在了朋友圈。

季辭舟又點開另一張照片。

是季燃的自拍。

照片裡，季燃只露出個下巴。

身上的白色短袖被單手撩起，露出大片輕薄緊緻的肌肉。

我緊急閉了閉眼，又睜開。

跟在照片後面的是長達 60s 的語音。

眼見季辭舟就要點開語音，季燃立馬跳起來把手機搶了回去。

「這個不能聽!」

「......」

好像什麼都沒聽，又好像什麼都聽了。

季辭舟的臉色徹底沉下去。

空了的手掌緩緩收緊，攥成拳垂在身側。

「呵，你們真讓我覺得噁心。」

他說完就要走。

突然叮咚一聲。

手機響了。

季燃悄悄看了眼螢幕，面如死灰。

「哥。」

他哀嚎。

「她又發訊息來了，怎麼辦?」

沉默片刻。

季辭舟聲線冷淡。

「約她出來見面，有些事，要當面問清楚。

」

04

季辭舟回了自己房間。

拿出手機，熟練地輸入一串號碼。

但遲遲沒有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