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請適可而止_第4章 我摸了摸臉
我摸了摸臉,溼淋淋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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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來。
將孩子給季辭舟或許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念念被養得很好,健康又漂亮。
比跟著我要好太多。
起碼,不會有個突然死掉的媽媽。
車不知不覺停在了墓園門口。
放眼望去,是一片廣袤的綠,莊嚴肅穆的灰。
車窗緩緩降下,季辭舟滿臉錯愕。
「怎麼是這裡?」
司機立馬指著導航解釋:「給的地址就是靜禾路 135 號,沒顯示是墓園。」
秦牧是故意的。
他常愛這樣捉弄人。
季辭舟下了車,身形緊繃,腳步有些許遲疑。
季燃也神色複雜。
「她......在這裡工作?」
季辭舟沒說話,木著臉往墓園走。
我不遠不近地跟在他身後,故作輕鬆。
「恐怕要讓你們大吃一驚啦。」
墓園的大門旁,秦牧穿著一身黑,散漫地站著。
「好久不見。」
他隨意招了招手。
季辭舟沒領情,冷硬地質問。
「時晚呢?」
秦牧挑了挑眉。
「急什麼?她又跑不了。」
倒是實話。
說完,他拿出手機煞有介事地打電話。
「帶你前男友來看你了,怎麼樣,想見嗎?」
我無奈嘆了口氣。
這個人總是這樣,無論什麼時候都沒個正形。
季辭舟卻沒在意他的話,而是直勾勾地盯著他的手機掛件。
是個可愛的鉤織小狗。
從前我親手做的,和季辭舟一人一個。
分手後我也一直掛著,直到幾年前丟在公司怎麼也找不到。
現在看來,應該是被秦牧撿走了。
「你怎麼會有這個?」
季辭舟問。
秦牧假裝掛了電話,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然後驚訝道:「你說這個掛件?時晚送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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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得真的很欠揍。
我反駁:「我才沒有送你東西。
」
但季辭舟聽不見。
他只以為,我真的和秦牧不清不楚。
「是嗎?」
季辭舟面無表情。
「那她的東西還真是廉價。和她的感情一樣,毫無價值。」
我怔了怔,下意識解釋:
「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的。
我們的東西我都有好好儲存。
我的感情也從未放在其他地方。
只是,好像已經來不及說了。
秦牧認真地看著他,眼底漸漸漾出笑意。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很好,請繼續保持,等會見了她也不要變哦。」
他大概是理解錯了。
季辭舟那麼恨我,怎麼會變呢。
果然。
季辭舟冷冷看他一眼,沒接話。
空氣迴歸寂靜。
秦牧帶路往我的墓碑走。
越來越近。
一直沉默的季燃眼圈紅紅的,突然開了口:
「所以,她一直腳踏兩隻船是嗎?」
走在前面的兩個人都停下腳步。
我也愣了。
看來他是以為我同時踏了他和秦牧這兩條船。
秦牧若有所思地笑笑,說話含糊不清。
「你說是就是。」
「很快就見到她了,你可以親自問問。」
聞言,季辭舟眼底暗下去,瘦削修長的手在衣袖下攥緊。
卻是冷嗤道:
「這樣你也不嫌髒?你們還真是天生一對。」
秦牧頓了兩秒,忽然大笑起來。
笑著笑著,他仰頭。
望向橙黃的天。
「時晚,你後悔了麼?」
我眨了眨眼,沒有回答。
墓園有風,很淺很淺,穿過樹間時沒留下一絲聲響。
於是再度靜寂。
直到,他們停在了我的墓碑前。
秦牧雙臂展開,比劃著碑上的照片和名字。
「Surprise!怎麼樣?是不是很驚喜?」
季辭舟木然地站在原地。
良久,才扯了扯唇。
「時晚怎麼會死?別開玩笑了。」
秦牧半靠在墓碑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不信你挖唄。死亡證明也有,要不我要來給你看看?」
季辭舟嘴角的弧度漸漸散了。
喉結滾動,卻很久都沒說出來一句話。
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如此純粹的空白。
「笑笑吧季辭舟。」
我湊近,伸手輕輕戳他的嘴角。
「你以前很愛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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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季辭舟很愛笑的。
不然,我也不會喜歡上他。
我們是大學時認識的。
那時,季辭舟在酒吧駐唱。
我喝醉了非要上去唱歌,他沒惱,笑眯眯地為我伴奏。
唱完我撲他身上,說他好香,他也沒惱。
而是玩笑著問我:
「沐浴露的連結你要嗎?」
昏暗的燈光映在他眼底,曖昧又漂亮。
我看呆了。
也斷片了。
第二天醒來後,朋友說我在季辭舟身上賴了很久。
我絕望了。
鵪鶉一樣去找季辭舟道歉,瘋狂鞠躬。
「昨晚真的很不好意思,冒犯到你了,你想要怎麼賠償都可以。」
他正在除錯吉他,聞言停了動作。
「確實冒犯到我了。」
我忐忑地抬頭,撞進他波光粼粼的笑眼。
「所以,你不打算負責嗎?」
「啊?」
我愣住。
後來,我們就在一起了。
那年我們都是大三,不在一個學校。
我經常趁週末跑去他的錄音室,聽他寫歌練歌。
大學畢業,我去了心儀的娛樂公司工作,他簽了唱片公司。
之後兩年。
季辭舟的知名度越來越高。
我也終於擺脫家庭。
我們都很高興。
都天真地以為,人生會這樣一帆風順下去。
直到季辭舟確診重型再生障礙性貧血。
骨髓庫檢索數月無果,醫院下了病危通知。
我們的運氣,好像一夜之間耗盡了。
最絕望的時候。
秦牧找到了我。
他是豪門少爺,進音樂圈只是為了體驗與享受。
在這之前,我們有過幾面之緣。
他說他有骨髓資源。
但條件是交出季辭舟新專的全套詞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