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醒將軍爹後,他教我當將軍_第6章 霍廷山早看出不對
霍廷山早看出不對,只派兩隊斥候追蹤,自己率主力守在谷外。可軍中有一名新調來的監軍急著立功,趁他帶人查地形時私自傳令,命前鋒追擊。
霍廷山發現後,只能率親兵入谷接應。
谷中埋伏驟起,山坡上滾下巨石,後路被截。敵騎從兩側壓進來,專盯著主帥旗圍刀。
我奉命守谷口,聽見裡面三次響起求援號角。
副將攔住我:「將軍有令,任何人不許擅離谷口。你若帶兵進去,敵軍再從外面合圍,裡面的人一個都出不來。」
我盯著山勢看了一會兒,將自己的五百人分成三隊。一隊守住谷口,一隊繞上東坡奪敵弓陣,剩下一百騎跟我進去接人。
副將急得罵我:「你爹叫你守著!」
「所以谷口的人不動。我只帶能跟上的。」
「一百騎進去能做什麼?」
「把他們的帥旗砍了。」
那一百人沒有立刻答應。
他們多數比我年長,也有人曾在校閱時輸給我,卻不覺得校場舉得起石鎖,就有資格帶他們闖敵陣。
我沒有搬出霍廷山女兒的身份,只把谷里的號角、東坡弓陣和帥旗位置說給他們聽。
「進去可能會死,留在這裡也未必安全。我只問一次,誰願跟我走?」
最先催馬向前的是那個分過我蜜棗計程車兵。他說:「少校尉的法子能救人,我去。」
一匹馬動了,後面陸續有人跟上。最後湊齊一百騎時,我記住了他們每個人的臉。
進谷前,我又將撤退的哨音說了兩遍,命十人為一組,不許為了搶人頭散開。那個分蜜棗計程車兵笑我囉嗦,說從前霍將軍出兵也要把同一句話講三遍。
「你們父女連煩人的地方都一樣。」
我讓他活著回去再抱怨。
後來他真的活著回來了,只是蜜棗在衝陣時全被壓扁。他仍分給我一顆,我沒嫌棄,連著塵土一起吃了。
那顆棗一點也不甜,我卻一直記得。
後來,他當真活著回去娶了親。
我沒有帶人直衝霍廷山所在的位置,而是沿著亂石後的窄坡切進敵軍側翼。烏延以為谷中主力已被困死,帥旗向前壓得很深,身邊只有數百親衛。
東坡弓陣被我們的人擾亂時,我帶一百騎從煙塵裡衝了出去。
烏延很快認出我的甲冑,大聲嘲笑霍廷山竟讓女兒上陣。他的話還沒說完,我的長刀已經劈開他身前親衛的盾。
第一刀斷盾,第二刀砍馬。
烏延落地翻滾,拔彎刀朝我腿上砍。我從馬背躍下,踩住他的刀背,反手一刀斬下他的頭。
敵軍帥旗隨即倒下。
我將烏延的首級掛在馬側,奪過帥旗,一路刀向谷中。北狄軍見主帥旗易主,陣腳頓亂。霍廷山抓住機會整兵反衝,谷外守軍也按約定封住退路。
那一仗,我們折了三百餘人,卻救出了被困的兩千前鋒。
霍廷山肩上中了一箭,血把半邊戰袍都浸透了。他被人扶下馬,肩上還插著箭,張口卻問誰讓霍滿枝進谷。
沒人敢答。
我自己走過去。
「我。」
他抬手便給了我一巴掌。
不重,卻把周圍的人都打愣了。
「軍令讓你守谷口,你為什麼進來?」
「谷口沒丟。」
「你帶一百人衝敵軍帥陣,若東坡沒按時拿下,若烏延身邊還有伏兵,若你的馬在半途失蹄,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裡跟我頂嘴?」
我一路刀回來都沒覺得怕,被他連問幾句,後背才慢慢發涼。
可我看到他肩上的箭,氣也上來了。
「那你呢?你進谷接那群擅自追敵的人,就沒想過自己會死?」
「我是主將。」
「我是你教出來的將軍!」
他怔住。
軍醫抱著藥箱站在一旁,想勸又不敢。霍平過來推了推我,讓我先給父親拔箭。
我不肯動。
霍廷山也不肯低頭。
最後還是軍醫罵了一句:「二位要吵出去吵。一個捱了箭,一個腰上還插著半截斷矢,誰先嚥氣都算砸我的招牌。」
我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腰側真插著一截箭。方才只顧著生氣,竟沒覺得疼。
我和霍廷山並排趴在傷兵營裡挨刀。
軍醫先替他拔箭。他咬著布巾沒出聲,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我趴在旁邊看著,氣早散了,只剩後怕。
輪到我時,他坐過來按住我的肩。
「疼就喊,沒人笑你。」
「你剛才也沒喊。」
「我是你爹。」
「爹就不疼?」
他沒回答,把手臂遞到我嘴邊,讓我疼狠了就咬。
我沒有咬他。箭頭割出來時,我抓住了他衣袖,抓得那塊布全是汗。
夜裡我們都睡不著。
霍廷山先開口:「今日那一巴掌,是我不好。」
我翻過身看他。
「你也知道?」
「你救了我,也救了兩千人。我不該只因為害怕,就把你的功勞說成過錯。」
他頓了頓,又說:「但你也有錯。你分兵有道理,衝帥陣卻還是太急。你若死了,那一百騎會跟著你死,東坡和谷口也會亂。」
我想起那個只剩一隻靴子計程車兵,點了點頭。
「我以後先想清楚,再衝。」
「也不能什麼都想清楚才動。戰場不給你那個工夫。
」
「那到底要怎樣?」
「慢慢學。」
霍廷山從榻邊伸過手來,握住我的手腕。
「我活著一天,就教你一天。」
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