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醒將軍爹後,他教我當將軍_第2章 但是可以先欠着
但是可以先欠著,明日再吃。」
她笑了半天,讓人給我煮消食湯。
喝完湯,她帶我去見她兒子。
路上,她告訴我,那人名叫霍廷山,從前是鎮北將軍,兩年前妻子難產,一大一小都沒保住。從那以後,他卸了兵權,不見人,也不肯再進軍營。
「滿枝,我想讓你做他的女兒。」
我停下腳步。
「他會給我飯吃嗎?」
「會。」
「那行。」
老夫人卻沒笑。她摸摸我的頭,說:「你不必為了飯討好他。他若欺負你,你就回來告訴祖母。」
那是第一次有人讓我受了欺負去告訴她。
可惜當晚被欺負的不是我。
霍廷山住的院子一股酒味,門窗關得嚴嚴實實,白日也點著燈。他坐在榻邊,鬍子亂得遮住半張臉,腳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個酒罈。
老夫人叫了他兩聲,他連頭都沒抬。
「我給你帶了個孩子回來。她叫滿枝,以後養在你名下。」
他終於有了反應。
「我不要。」
「你先看看她。」
「我說了,我不要!」
他抄起手邊的茶盞摔過來。茶盞沒砸中我,碎瓷卻濺到了老夫人裙邊。她往後退時,傷腳沒站穩,撞在了桌角。
我腦子裡那根弦當場斷了。
在村裡,誰家孩子敢拿東西砸親孃,少說也得挨一頓笤帚。眼前這個雖然年紀大了些,道理應該一樣。
我走過去,抓住他的衣領,把人從榻上提了起來。
霍廷山大約兩年沒遇上敢這樣碰他的人,一時沒反應過來。等他抬手要推,我已經掃過他的腿彎,將人按趴在榻上。
「你鬆手!」
「不松。你先給祖母認錯。」
「來人,把她給我扔出去!」
院裡的護衛衝進來,看清榻上的人以後,又齊刷刷停在門邊。
我抽出他腰帶,折了兩折,對著他屁股打下去。
「第一下,打你砸人。」
又一下。
「第二下,打你有飯不吃,還糟蹋這麼多糧食。」
他氣得聲音都變了:「霍平,你們都是死人嗎?」
門口那個叫霍平的護衛低下頭:「將軍,屬下不敢傷大小姐。」
「她算哪門子的大小姐?」
我又打了一下。
「你娘說我是,我就是。你不認也沒用。」
老夫人扶著桌子,嘴唇動了幾次,最後背過身去。我起初以為她被嚇哭了,後來才發現,她肩膀一直抖,是在忍笑。
我一共打了十下。
霍廷山從怒罵變成咬牙,倒沒求饒。打完後我將腰帶扔到他身邊,鄭重告訴他:「我以前沒當過女兒,你以前大概也沒當過爹。咱們都先學著。可你再朝祖母摔東西,我還打你。」
屋裡靜了好一陣。
霍廷山撐起身子,亂髮間露出一雙熬得通紅的眼睛。他盯著我看了許久,忽然問:「你叫什麼?」
「滿枝。」
「哪個滿,哪個枝?」
「不知道。我不識字。」
他又趴了回去,半張臉埋進被褥裡。
「滾吧。」
我轉頭問老夫人:「他說滾,是不是答應認我了?」
霍老夫人這回真笑出了聲。
她牽著我出去時,霍廷山沒有再摔東西。我走到院門外回頭,看見他仍趴在榻上,臉卻朝著我們離開的方向。
第2章
第二日,霍廷山把院門鎖了。
我從牆上翻了進去。
第三日,他讓人在牆頭鋪碎瓷。
我扛來一架梯子,從屋頂下去 。
第四日,院裡的護衛排成兩列,霍平苦著臉攔我:「大小姐,將軍昨夜吩咐了,今日無論如何不能放您進去。」
「他吃早飯了嗎?」
霍平沒說話。
我把手裡的食盒遞給他。
「那你送進去。我不進也行,他吃完我就走。」
霍平接了食盒。不到一刻鐘,食盒原樣送出來,連蓋子的位置都沒動。
我想了想,接過門房手裡的頂門槓,塞進門縫一撬。兩扇厚木門發出一聲悶響,連門閂一起掉在地上。
霍平閉上眼,權當沒看見。
我把飯擺在霍廷山面前。他披著衣裳坐在窗邊,手裡仍握著酒壺。
「我不吃,拿走。」
「你不吃,我就在這兒等。」
「隨你。」
他真的不理我了。
我從早晨等到中午,又從中午等到天黑。廚房來送了兩回飯,都被他趕了出去。我也沒吃,坐在桌邊盯著那碗涼透的粥。
霍廷山終於忍不住:「府裡短你飯了?」
「祖母說,一家人要一起吃飯。你沒動筷子,我先吃不好。」
「昨天是誰一口氣吃了四碗飯?」
「昨天你不在桌上,不算。」
他被噎得沒話,過了一會兒,伸手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便皺起眉。
「都涼了。」
「你早些吃,它就是熱的。」
他瞪我一眼,還是把半碗粥喝完了。
從那天起,我每日去他院裡看著他吃飯。他有時不耐煩,說我比軍中的監軍還煩。我問監軍是誰,他說是專門盯著別人不許偷懶的人。
我覺得這個差事適合我。
他不吃飯,我便坐著等。他半夜喝酒,我就把酒罈搬去廚房換成醋罈。第一次他沒留神,仰頭灌了一口,酸得半宿沒說出話。第二次他學聰明了,喝前先聞。我便往酒裡兌水,三壇酒兌成九壇,他喝了五日也沒喝醉。
後來他不讓人給我開門,我也不硬闖,只在院外烤肉。
鹿肉的油滴進炭火裡,香味順著牆往裡鑽。
不到半個時辰,窗子就開了。
「霍滿枝。」
那是他頭一次連名帶姓叫我。
我咬著肉抬頭:「你怎麼知道我姓霍?」
「住在霍家,不姓霍,你想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