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醒將軍爹後,他教我當將軍_第3章 我認真想了想
我認真想了想。
「我能跟祖母姓,為什麼要跟你姓?」
他把窗子關上了。
過一會兒,門開了。霍平招手讓我進去,說將軍要吃烤肉。
我分給霍廷山最小的一塊。他嫌少,自己伸手來拿,被我用筷子敲了回去。
「你許久沒好好吃飯,先少吃些。嬤嬤說了,胃要慢慢養。」
「到底你是爹,還是我是爹?」
「你若聽話,你就是。」
霍平站在旁邊,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霍廷山從那以後,慢慢不喝酒了。
他依舊不愛出門,卻會沐浴更衣,會叫人開窗,也肯在天氣好時去院裡坐一坐。有一次我打獵回來,發現他讓人給院中的木樁換了新的。我問他是不是想練刀,他冷著臉說,舊木頭被蟲蛀了,怕倒下來砸人。
第二日天沒亮,我從窗縫看見他在劈木樁。
他多年沒動刀,起初只練了兩刻鐘,收刀時右手一直髮抖。我沒拆穿,悄悄把灶上燉的肉湯端到廊下。
等他出來,我裝作剛到。
「祖母讓我送的。」
他看了一眼湯,又看我。
「你祖母從不讓人一早喝這麼油的東西。」
「那可能是我記錯了。你不喝就給我。」
霍廷山端起來喝了。
那日下午,他第一次主動去了祖母的院子。我在門外聽見祖母罵他沒良心,罵到一半又哭了。他在裡面沒辯解,只說往後不會再讓她擔心。
出來時,他看見我蹲在石階邊,沒有揭穿我偷聽,只吩咐霍平把他院裡剩下的酒全搬走。
我問:「砸了嗎?」
「送去軍營擦傷口。」
「不能給我換肉?」
「你怎麼什麼都想換肉?」
「酒我又不能喝。」
他伸手把我從地上拉起來,帶我去廚房找吃的。
日子剛過安穩,二房和三房便來了。
他們從前隔三岔五勸霍廷山過繼子侄。這回聽說老夫人從山裡帶回一個女孩,還記在霍廷山院中,兩房都坐不住了。
二叔公帶來的孫子叫霍承禮,比我大三歲,穿一身月白錦袍,走路生怕鞋底沾灰。他見我在院裡劈柴,先看了看我摞得比牆還高的木頭,又往後退了一步。
「你就是祖母撿回來的野丫頭?」
「是她帶回來的,不是撿的。我自己會走。」
「有什麼區別?你又不是真正的霍家人。」
我沒理他,繼續劈柴。
他大約覺得我怕了,走近些說:「大伯如今病好了,族中早晚會為他過繼兒子。等我進了將軍府,你就得搬出去。你若識相些,現在給我磕個頭,我以後還能給你留間下人房。」
我問他:「你想給我爹當兒子?」
「當然。」
「那你先讓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他挺起??膛,說自己三歲識字、六歲習武,昨日剛得先生誇獎。我聽完,將劈柴的斧頭遞給他。
「那你劈一根給我看。」
霍承禮接過斧頭,雙手舉了半天,斧刃砍在木頭邊上,震得他連退兩步。他惱羞成怒,把斧頭往地上一扔,抬腳來踹我摞好的柴。
我伸手攔了一下。
大約力氣沒收好,他整個人從柴堆上翻了過去,掉進後面的荷花缸裡。
水不深,可缸口窄。他兩條腿露在外面亂蹬,喊得半個院子都聽見了。
二夫人趕來時,我正拎著他的腳把人拔出來。
她抱住渾身滴水的霍承禮,哭著罵我是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老夫人臉色當即沉了,命人送客。可二叔公抓住這句話,說我來歷不明、粗野無禮,更不能留在霍廷山名下。
「大哥留下的爵位,總要有霍家血脈承繼。母親若喜歡這丫頭,留在身邊解悶便是,何必壞了祖宗規矩?」
老夫人還沒開口,身後傳來一道很久沒在正廳出現過的聲音。
「二叔說的是哪一條祖宗規矩,我怎麼沒讀過?」
霍廷山穿著一身深色常服,鬍子已經刮淨,頭髮用木冠束起。他比我第一次見他時瘦了許多,站得卻很直。
屋裡的人全都起了身。
二叔公盯著他,半天才找回聲音:「廷山,你肯出來了?」
「我要是再不出來,我女兒就要被你們趕去住下人房了。」
二夫人急道:「她把承禮扔進水缸,難道不該罰?」
「該罰。」
霍廷山看向我。
「去祠堂跪一個時辰。以後動手前先想想,別什麼花盆水缸都拿來糟蹋。」
我聽懂了。他先問荷花缸碎沒碎,至於霍承禮,能站著哭便算沒事。
我老老實實去祠堂跪著。
一個時辰後,天已經黑了。祠堂門被人推開,霍廷山提著燈進來,另一隻手拿著油紙包。
我聞見肉味,馬上坐直。
「時辰到了?」
「還差一刻。」
「那你來早了。」
「我樂意。」
他在我身邊坐下,拆開油紙,裡面是兩塊熱肉餅。他遞給我一塊,自己拿了一塊。
我沒接。
「祖宗看著呢,罰跪的時候吃東西不好吧?」
霍廷山抬頭看了一圈牌位。
「他們若有意見,下來跟我說。」
我這才接過肉餅。
吃到一半,他忽然問:「二嬸那句話,你聽見了?」
「哪句?」
「有娘生,沒娘養。」
我咬了一大口肉,含混道:「聽見了。她說得也沒錯,我確實沒娘養。」
霍廷山沉默了一會兒,把自己的肉餅也塞給我。
「明日跟我去祠堂。
」
「還跪?」
「把名字寫進族譜。」
我低頭看著手裡多出來的餅。
「寫進去以後,我就是你的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