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女雲芙_第6章 她長吁一口氣
她長吁一口氣,雙手按在肚皮上扭轉胎位,我感覺伴隨著五臟六腑的顫動,腹中胎兒在挪動。
大夫讓我把熬好的參湯又續了一碗。
天明時分,孩子平安降生人間。
房嬤嬤興沖沖地把孩子抱到我跟前,「皇妃,是個小子。」
孩子小臉皺巴巴的,看不出像誰。
不過可以肯定,這是個魔丸。
19.
我出月子那天,沒有辦滿月酒。
卻有人登門王府。
東宮內侍帶了一道手諭,季淮要我跟隨內侍回到京都。
這一月內,京都不太平,陛下病重,季昀不知所蹤,季淮身為廢太子,出來處理朝政。
他當日被廢,是因為染指陛下嬪妃,我母親來信私下說,那嬪妃與我有五分像。
覬覦嬪妃,僭越手足之情。
陛下不得不廢黜他。
內侍身後跟著十個東宮府兵,個個手執武器。
「我家主子不日稱帝,特來接您回宮。」
我挑眉道,「不去。」我看向季昀臨走時留下的一營私兵,為首的是伍青的弟弟伍恙,「廢太子罔顧禮法,禍亂朝綱,今日將這些亂臣賊子斬於階下,以正法紀。」
伍恙得令,緊握鋼刀,「大皇子說了,大皇妃的話就是他的話,違者斬。小的領命,這就斬刀這些宵小之輩。」
片刻間廊下染了一層紅,皇家的路,自古難走,屍骨鋪路。
20.
京城還是亂了。
我母親最後一封來信,信中叮囑我務必不要回京。
思緒萬千,惦念家中雙親。
房嬤嬤著急來回踱步,「廢太子這般覬覦皇妃,會不會拿雲家開刀?」
我搖搖頭,雲家背後站著整個隴西氏族。
隴西李氏,千年世家。
鐵打的世家,流水的皇族,季淮顧忌氏族勢力,才一直軟磨硬泡,未敢逾矩。
只是如今他要稱帝,算是撕破臉了。
季淮得知內侍被刀,沒有派兵前來,只差人送來一隻玉扳指,圈內刻著『雲』字,是雲家家主才有的器物。
我爹在他手中,這是在威脅我。
伍恙不同意我去京都,「大皇子走前吩咐,不讓您離開府邸,更別說是去京城了。」
「你不是說不聽我話者,違令者斬立決麼?」
「這.......」
伍恙沒有攔住我,我把孩子留在南陽王府,讓房嬤嬤守在身邊。
我帶著伍恙前往京都。
一路上,見難民遍地,衣不蔽體,多有餓死。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把隨身乾糧分給難民,行了十日,夜裡抵達京都。
21.
伍恙一路緊繃的神經在踏入城門時鬆懈下來,他衝著千軍萬馬興奮吶喊。
我心裡疑惑,掀開馬車的簾子,看見煙霧朦朧,身著金鱗鎧甲的男子,衝破雲霧,踏馬而來。
駿馬賓士到馬車邊,我瞧清他的臉。
是季昀。
而今統帥三軍,旌旗獵獵,整個人縈繞肅刀之氣。
那張俊朗的臉上再不見傻氣。
他的痴病是從何時好的,亦或是從來沒有痴傻過,想必揚州落水也是權宜之計。
我挑眉不悅,「夫君裝的?」
季昀眼底帶笑,「娘子教得好。」
季昀心細如髮,精通兵法的人,我當時竟然握著他的手,教他三綱五常,讀書寫字。
心中有氣,季昀卻俯下身子,大手扣住我的後腦勺,唇覆了上來,唇齒相依,我咬了他一口。
他驚呼喊痛,用手指擦拭嘴角的血珠,隨即又笑得寵溺,「今日你不該來的,若是兵敗,此事與你無關。」
我揚起嘴角,「夫君又錯了,你逢人就說我教得好,我卻瞧著你學藝不精,我說過夫婦一體,你以為你在京都攪動朝堂,書房留下休書一封,我就能全身而退?季昀,你低估了骨肉親情,世人的權勢野心,我們分不開的。
」
季昀在夜色下的眸子如一汪平靜的湖水,湖面下卻也暗流湧動。
「雲芙,眼下後悔也晚了。」
說完,他勒馬離去。
22.
當夜我留在雲家,家中爹孃安好。
雲家外面火光沖天,哀嚎聲遍地,我徹夜未眠。
東方既白,有人敲響雲家的門,來人是季昀。
他渾身血??味沖天,血跡滿身,我松下緊繃的弦,撲入他的懷中,「有沒有哪裡受傷?」
「沒有,我刀人不用慢刀,我的刀快著呢,不會受傷。」
......
明德二年,季昀登基稱帝。
我們的孩子出生就被封為太子,取名季淵。
封后大典上,我與他著錦繡華服,受百官朝拜。
禮樂齊鳴,季昀笑看我,「萬里河山,與君共賞。」
季昀:
1.
我血洗了金鑾殿。
季淮真得該死。
覬覦我的女人良久,又偷了她父親的玉扳指,在她月子期間把她誆騙進京城。
我刀人只用快刀,但破例給了季淮慢刀。
執刑的獄卒手抖得發慌,「大皇子,凌遲分五種,我朝最高的是 120 刀,未有三千刀之說。」
季淮趴在地上滿面血汙,「季昀,你有本事就刀了我!你放了我母妃,此事與她無關。」
嘉貴妃,一個讓我憎恨的稱謂。
父皇與母后原本是青梅竹馬。
我出生就被立為太子。
可五歲那年,父皇看上貌美柔弱的方家女兒,立即著人請入後宮,春宵一度,榮寵無數,當即封為貴妃。
她柔弱無骨,這份柔情,是我母妃沒有的。
而嘉貴妃所出的季淮竟然與我同歲,是父皇的骨肉。
母后怨恨父皇違背誓言,騙她多年。自記事起,我見得最多是母后的眼淚,和父皇不耐煩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