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女雲芙_第4章 再任憑我母妃如何遊說
再任憑我母妃如何遊說,父皇怎麼也不肯。」
這層緣由,我如今才知。
季淮挑眉,語氣和緩,似是哀求,「雲芙,那日許諾依舊作數,孤心悅你。」
「殿下!慎言!」我左右四看後道,「今日宴會前夕,我已面聖,得了陛下准許,不日隨大皇子前去南陽封地,殿下好自為之。」
藩王無召,不得歸京。
太子無召,不得離京。
兩不相見,相安無事。
11
夜裡更深露重,馬車幽幽伴著宮鈴駛離皇宮。
季昀渾身酒氣,胳膊撐在腿上,倚靠在馬車裡,閉目養神,一言不發。
他沒有笑,周身散著寒氣。
我叫喚他,他沒有應。
伴著古怪的氛圍,我和季昀回到府邸。
季昀不吵不鬧,安靜得出奇,徑直走到案牘邊,拿著狼毫筆寫下一個大字,是那日我教他的。
我拿起宣紙,露出欣賞的微笑,贊他筆勢如龍蛇飛動,力透紙背,這字他練了許久,寫成這般,已經很好了。
季昀卻沒有笑,「今日五皇弟悄悄問我,京城第一才女床上滋味如何?」
我挑眉微怒,「那個逼奸宮女的五皇子?你如何答的?」
「我賞了他一巴掌,拿起大皇子的身份,抬出父皇和太后他二位老人家,當即斥責他不知禮數,就像你教我的那般,五皇弟便跪在地上請罪。」
我點點頭,「這便很好。」
往日聽我誇他,季昀總是笑得開心,眼下他依舊板著臉,我問他,「夫君今日怎麼了?不舒服麼?要不要喚太醫?」
季昀搖搖頭,「娘子騙我。」
「什麼?」
「今日我吃醉酒,逛園子走到犬舍,看見籠子的狗騎在另一隻狗身上,犬監說這是狗在交配,凡是天地生物,要衍嗣綿延,總要這麼著。
根本不是你那日說得脫了鞋襪,孩子從腳底鑽進去。」
我險些揉碎手裡的宣紙,耳根子通紅,背過身去,不敢看季昀,「人和狗怎麼能一樣!」
季昀冷哼一聲,語氣慵懶陰沉,「我瞧著這巍峨皇宮,人面獸心,有的人還不如狗。」
季昀果真有長進了,學會指桑罵槐了。
「就是不一樣。」
「既然娘子騙我,我便再也不聽娘子的話,別人要打要罵,我便受著,你是你,我是我,再不是什麼夫婦一體,我丟面子也和娘子無關。」
......
當晚我和季昀圓房了。
他好似無師自通,變換姿勢。
藉著銀色月光,瞧見他眼中精光,有探究、揶揄、兇狠,唯獨沒有懵懂無知。
有那麼一瞬間,我懷疑他真的痴傻麼?
天色漸明,幾度昏沉,只隱隱聽見他貼著我的耳邊,似海妖低吟,「娘子,又教錯了,這才是夫婦一體。」
12.
拜別父母,我同季昀去了南陽封地。
蕭太妃母家在京都,她不肯同我們前去,留在了穆王府。臨走前她拉著我的手,說,「一大家子不好挪動,舊僕你撿幾個貼身的帶著,其他的留在京城伺候,季昀就交給你了。」
我點點頭。
南陽人傑地靈,姑娘也水靈。
初到南陽,便有人送妾,南陽郡丞之妻攜女登門。
江夫人行了大禮,隨後入座。
她笑道,「這是我家嫡女柳霜霜,三日前,與大皇子在廣福寺偶遇,大皇子見我家女兒貌美,便......人言可畏,不如收用了吧。」
三日前,季昀帶著小廝去寺廟後山玩,並無異常。
我把季昀叫來,他黑著臉,說不認識這個姑娘。
江夫人捂嘴輕笑,她指了指腦袋,暗示道,「世人皆知大皇子......我家女兒名節盡毀,被皇子染指的女子,旁的人家是斷斷不敢要的。
」
說完,柳霜霜從袖口掏出三尺白綾,要吊死王府門前。
柳霜霜沒去死。
我收了她的白綾,送走江夫人,把柳霜霜安置在後院。
柳霜霜急不可耐提出要侍寢。
季昀卻不肯,發了好大的脾氣,「娘子不是教我,一丈之內是為夫,娘子怎麼把我往別的女子身邊推,我從未碰過她!」
說完,廣袖一甩,推門而去。
我看向眼前的女子,只見她鬆了髮髻,穿著清涼,??前白花花一片呼之欲出,她又氣又惱,臉羞得通紅。
「你看,他不肯要你。」
「我不在乎,日子久了,大皇子總會看我的。」
13.
我抬眸看了眼房嬤嬤,她會意,將這些時日查清的線索一一道來。
「你父親是南陽郡丞,一年俸祿 7200 旦,家中卻能花費巨資造園子,南陽百姓說你父親貪腐,大皇妃起初不信,讓人去查了,結果查出你父親貪墨朝廷賑災銀,貪汙受賄,庇護地方豪強。雲家已稟明陛下,你們柳家不日抄家問斬,姑娘也想跟著一道死麼?」
柳霜霜大驚失色,癱坐地上,「這不可能,我家分明得太子庇佑,誰敢抄家!」
房嬤嬤道,「也是太子叫你來的?不說實話,打死了事。」
柳霜霜眼見走投無路,哭得驚懼,「太子示意我爹把我送進王府,來日生下皇子皇孫,我們柳家就是皇親國戚,再......毒刀大皇子。」
我險些捏碎手中的茶盞,揮揮手,「聖旨不日就到,把她送回柳家。」
......
夜半時分,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季昀睜著懵懂無害的眼睛望著我,「娘子怎麼了?我都說了我沒有碰她,娘子這下可以相信我了?」
窗外烏雲密佈,雷聲轟鳴,山雨欲來的樣子。
藉著電閃雷鳴,我看著話密的季昀,才發現他眉眼間長得與太子有些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