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女雲芙_第3章 我心裡打鼓
我心裡打鼓,擔憂季昀口不擇言,畢竟昨夜我和季昀分床而睡,並未真的圓房。
季昀撓撓頭,咧著嘴笑道,「夫人香香的,我抱了還親了,她昨夜一直睡在我下面。」
此言一齣,屋內丫鬟婆子皆捂著嘴偷笑,蕭太妃連忙捂住季昀的嘴巴,嗔怪道,「這也能往外說!」
我即便不攬鏡自照,眼下也知我的臉紅如燒紅的烙鐵。
我低頭喝茶,裝作無事。
分床而睡,他上,我下,可不是如此。
季昀痴傻,說這話不丟臉,因為丟的是我的。
8.
季昀很少出府,白日鬥雞遛狗,圍著院子亂逛,夜間圍著我轉。
他像是得了趣,總是痴纏生孩子這事,動情時雙目猩紅,如餓狼撲食,身體明顯的變化,使得他些許狠厲。
他找不到宣洩口,我很清楚他要什麼。
他拉起我的手向下探去,委屈巴巴道,「娘子,難受。」
我面上一紅,大力推開了他,擦拭嘴角的津液,攏了攏衣裳,走到案牘邊,拿起狼毫筆,落筆宣紙,寫下大字——禮。
「這個字讀作禮。」
季昀似個乖學生,伏在我的肩頭,「娘子要教我寫字麼?嘉貴妃說我燒壞了腦袋,不用同其他皇子一般去上書院,不用讀書寫字,每日只用玩就成。」
我微愣,嘉貴妃是太子生母,先皇后過世,嘉貴妃榮寵多年,位同副後。
這是要把季昀養廢。
我反握住季昀的手,教他在宣紙上,一筆一劃寫出完整的『禮』字。
「不讀書更該知禮數。禮分五種:吉、兇、軍、嘉、賓。你我屬於嘉禮之中的夫妻之禮,即是夫妻,夫妻之事便不足為外人道也。」
季昀似懂非懂點點頭,「那以後我只說給娘子聽。
」
我微怔,倒也不必。
「若是你看上哪個姑娘,她也願意,便可抬進府裡做妾室,我不是善妒之人。」
季昀身量高大,從背後環住我,我看不清他面容。
只聽見他好似冷哼一聲,陰沉沉吐納一句,「娘子倒是大度。」
我微怔,「什麼?」
9.
季昀卻不肯說下去,又哼了一聲,吵著鬧著要我繼續說,聲音冒著傻氣,和方才分明不同。
我搖搖頭,嘆了口氣,罷了。
痴傻多年的人,怎會論我教他一個字,便神志清醒,知書守禮。
「賓禮即是君臣之禮,亦是朋友之禮。你是陛下的大皇子,臣子見你不可揶揄,應跪拜行禮,尊崇皇家法度。凶禮是祭祀之禮,下個月先皇后忌日,你是人子,該墳前祭拜,以盡孝道。」
季昀聽完沉默不語,平日他話最多。
我好奇轉身看他,燭火下他的眸子閃著亮光,溼漉漉的,褪去愛慾之色,這樣的季昀,我第一次見。
他鬆開環住我腰間的手,撩開袖子,露出粗壯的臂膀,上側青紫一片。
我皺眉,「有人敢打你?」
季昀傻笑,「太子,不疼。」
宮內曾有傳聞,季昀一夜之間變傻不是冒雨送棺所致,而是季淮把他推入太液池,嗆了水,嘉貴妃暗地吩咐太醫院不許精心醫治,人就是那時傻的。
季昀醒後一問三不知,連生母都不記得。
皇宮是流言滋養的溫床,嘉貴妃拉著年幼的季淮跪在御書房門前,要以死證明清白。
陛下不忍,杖刀一批嚼舌根的宮女太監,這才止住傳聞。
藉著燭火,我看清季昀胳膊上的傷痕,挑眉用指尖輕觸。
「太子......經常欺負你麼?」
季昀輕哼一聲,分明很疼,嘴角卻又扯上僵硬的笑,「不疼,一點都不疼。
」
皇家親情淡薄,我不該猜忌季昀。
何況他心性純良,心智停留在七歲。
七歲的孩子,他能說謊麼?
10.
皇宮夜宴,太后壽辰。
眾皇子公主齊聚,為太后賀壽。
季昀是長兄,不能失禮。我一早備下賀禮,是一尊翡翠雕刻而成的彌勒佛,水頭好,太后看了很滿意。
太后似乎特別鍾意季昀,喚他坐在身側,拉著他的手噓寒問暖。
屋內宮廷奏樂,絲竹亂耳,皇子公主們推杯換盞。
他們似乎對我這位大皇嫂特別新奇。
自從我與季昀成婚後,季昀變得端方知禮,即便痴傻,也沾了些皇家氣度。
「皇嫂,快說說是如何引導大皇兄的?真真比書院的夫子還要管用。」
我笑著接過酒杯,面上波瀾不驚,心裡實在撐不住,使了什麼法子,我心裡清楚。
酒過三巡,我藉口寬衣,去了後殿迴廊處,吹著早春夜間涼風。
我在等客來。
迴廊處走來一人影,是季淮。
並肩而立,夜風吹動他腰間環佩,清脆作響。
他笑了笑,「太后平日聽佛參禪,你送的佛像,太后很喜歡。」
我閉上眼睛,涼風襲來,吹去一身燥熱,心也就靜了。
方才他在席間,身邊太子妃作陪,目光卻不時落在我身上,太過熱烈。
堂上坐著皇上和太后,他的這份心意,我承受不起。
我睜開雙眼,淡淡道,「佛家說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緣來則聚,緣去則散,非人力所能及也。我與太子皆已成婚,有些事強求只會害人害己。」
季淮斂去嘴角的笑,面色陰沉,「你就這般怨我?我本屬意你做孤的側妃,那日母妃拿著你的畫像指給父皇看,哪知季昀指著你的畫像叫喊她生母名字,
「父皇顧念先皇后早早亡故,生了惻隱之心,問他要不要你做皇妃,季昀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