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加班_第8章 我沒說話

第8章

我沒說話。

我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但我強迫自己臉上不動聲色。

我笑了一下。

「沒什麼，刷刷論壇。」

小林點點頭，又低下頭去。

我盯著螢幕。

腦子轉得飛快。

迴圈重啟了。

所有人都被重置回十二點之前的狀態。

但我的記憶，沒有被重置。

我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胳膊肘上還有剛才在通風管裡磨破的擦痕。

膝蓋上還有疼。

身體上的傷還在，記憶也還在。

所以這是我從迴圈裡帶出來的。

那如果別的東西呢。

比如那部小王的舊手機。

我藉口要去八樓影印資料，背上包就出門。

小林沒多問。

我跑到八樓休息區。

沙發底下，空空如也。

沒有手機，沒有掛繩，沒有工牌。

連地上我剛才砸蓋板砸出來的灰，都乾乾淨淨。

迴圈重置了物理空間。

但是我的記憶和身上的傷——

被保留了。

我蹲在沙發邊上喘氣。

我終於明白小王那條「我被困了三十七天」是什麼意思了。

他可能也是這樣。

每次迴圈，他記得前一夜發生過什麼，所以他能在論壇裡發帖。

但他無法離開。

迴圈把他困在了同一夜的同一棟樓裡。

三十七天。

三十七夜。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

開啟論壇。

首頁除了那條老帖之外，又頂上來一條新的。

標題：「致還醒著的人。」

正文：「如果你看完了上一輪，你應該記得我。」

「我是周倩。」

「我們交換資訊。」

發帖人ID不是我自己。

是另外一個ID，但使用者名稱也叫「周倩」。

我心臟一抖。

迴圈裡有別的「我」，也開始覺醒了。

我點了私信。

「上週三團建你去了嗎？」

對方很快回。

「我請假回家了，沒去。我媽血壓高，我陪她去了醫院。」

我盯著這一行字。

我的眼淚一下子在眼眶裡打轉。

這是真的。

沒有任何一個模仿者會知道這種細節。

因為這是我沒在公司裡講過的家事。

我手指顫抖著回過去。

「你是真的我嗎？」

對方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回了我兩條。

「我迴圈過四次了。」

「每次都死在六樓。」

我喉嚨發緊。

對方繼續。

「你是第一次吧，聽我說。」

「能殺我們的，不是模仿者。」

「模仿者不殺人，它們只是把人留在迴圈裡。」

「能殺我們的，是另外一樣東西。」

「火。」

「每一輪的某個時間點，會有真正的煙從某一層湧出來。」

「吸到的人，下一輪就不會再醒了。」

「我現在在五樓列印間，煙還沒來。」

「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