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加班_第7章 我盯着那一行該用戶已註銷賬號

第7章

我盯著那一行「該使用者已登出賬號」。

看了很久。

然後我把手機翻過來，開啟手機相簿的那張照片，再看一遍。

擔架。

白布。

我媽的手。

零點零七分。

一切線索一下子開始往一起咬。

消防隔離捲簾從天花板自動落下——這是火災時的標準反應。

電梯卡死在B2不動——這是消防系統切斷電源後的狀態。

張哥指甲縫裡的灰——是菸灰。

天台消防梯斷口的焦黑——是被火燒過。

小王手機裡那張照片——濃煙從十樓噴出來。

我現在所在的八樓，離十樓只差兩層。

我想起廣播裡那句「請大家移步一樓大廳集合」。

火災的時候，人會本能地往低處跑，往出口跑，往集合點跑。

所有「讓我離開公司大樓」的指令——

所有「讓我去一樓」「讓我下樓梯」「讓我從消防梯下去」的引導——

全部，都是在讓我朝著火源、朝著濃煙、朝著出不去的捲簾門跑。

我捂住嘴。

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火災已經發生了。

今晚加班的所有人，包括我，從十二點起，就已經沒有真正離開過這棟樓。

我們困在了那一刻。

困在了濃煙灌進十樓的那一刻。

我拿起手機。

看時間。

凌晨五點五十八分。

我從凌晨十二點零一分進樓到現在，體感過了至少六個小時。

可手機時間，只走了不到一個小時。

時間，在這裡是被壓縮的。

六個小時，被壓成主觀一夜。

那條評論我突然想起來了。

「這個月輪到模仿者了吧？」

所以每個月有不同的怪物。

每一批被困的加班者，就是它們的獵物。

能醒過來的少。

留下的多。

而我現在，是這一輪的一個新人。

五點五十九分。

休息區的燈，齊齊熄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

等再亮起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不在八樓休息區了。

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筆記型電腦亮著。

螢幕上是公司論壇首頁。

那條「十二點之前必須離開公司！否則就再也出不去了！」的帖子，又一次被頂在最上面。

螢幕右下角的時間。

晚上十一點五十分。

對面工位的小林抬起頭，衝我笑。

「姐，你看什麼呢，看得這麼入神。」

她的聲音、表情、動作，和我「這一夜」最開始時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