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四萬三千六百零七，買斷一個親情賬單APP_第7章 7開學以後日子過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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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以後日子過得很快。

課排得很滿。語言關還沒完全過，上課得全神貫注聽，回來還要花兩三倍的時間整理筆記。

獎學金覆蓋了學費和住宿，生活費要自己掙。

我在學校食堂找了份洗碗的活。一小時15紐幣，一週排三個晚班。

又是洗碗。

不過這次沒人給我記賬。

洗完碗食堂阿姨還會把剩下的麵包和沙拉打包給我。“拿著拿著，扔了也是浪費。”

日子就這樣過著，上課、寫作業、洗碗、睡覺。

週末的時候宿舍樓很空，大家都出去玩了。

我窩在房間裡接翻譯的活。中譯英，英譯中，什麼都接。

攢的錢存在紐西蘭的銀行卡里。

第一筆存進去的時候，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不是因為多。是因為這筆錢，從賺到存，中間沒有經過任何人的手，沒有被任何App記錄。

是完完全全屬於我的。

十月中旬的一個傍晚，刑法課的教授Morrison請全班同學去他家吃飯。

他太太是個圓臉的紐西蘭女人，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長桌上擺了一大桌菜，烤羊排、沙拉、土豆泥、蘑菇湯。

我坐在桌角，盤子裡只拿了一小份沙拉。

Morrison太太端著烤羊排走過來，直接往我盤子裡夾了兩大塊。

“Eat more, you“re too thin!”

我說夠了夠了，她擺擺手，又舀了一大勺土豆泥堆上去。

“You”re a student, you need energy.”

她說完就轉身去招呼別人了。

我端著盤子坐在那裡。

羊排還冒著熱氣。土豆泥上澆了肉汁，香得整個鼻腔都是。

我夾起一塊羊排咬了一口。

很好吃。

嚼了兩下，忽然嚼不動了。

嗓子堵住了。

我放下刀叉，低下頭。

不是因為不好吃。

是因為她夾菜的時候沒有看App，沒有報價格，沒有說“這塊羊排多少錢你回頭轉給我”。

她就是覺得我太瘦了，想讓我多吃一點。

就這樣。

沒有條件。沒有附加條款。沒有備註欄。

我在心裡反覆確認了好幾遍：這是免費的。她不會管我要錢的。

然後眼眶就熱了。

我端著盤子去了洗手間。

對著鏡子站了一分鐘。洗了把臉。回去繼續吃。

沒有人注意到。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開啟郵箱。收件箱裡躺著一封郵件。

發件人是王老師。

標題：“轉發：你爸爸讓我發給你的”

我點開。

王老師寫了一句話：“瑤瑤，你爸找到了我的郵箱。他讓我把下面的話轉給你。老師不知道你們家的情況，但你看看吧。”

底下是爸爸的原文。

“瑤瑤，你到底去了哪裡。你媽這段時間狀態不太好。你不回來也行，打個電話報個平安。給家裡打個電話。爸爸沒有別的意思。”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你媽狀態不太好。

不是“我們很擔心你”。

不是“爸爸想你了”。

是“你媽狀態不太好”。

他想讓我打電話回去，不是因為他想聽到我的聲音。

是因為媽媽不好了，需要我去安撫。

十八年了，每次都是這樣。

我點了回覆。打了兩個字：“我很好。”

看了幾秒鐘。

全選，刪除。

關了郵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