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懷珠落她名_第10章 10祠堂里安靜得只剩孩子哭

十月懷珠落她名發布時間:2026-07-21作者: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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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裡安靜得只剩孩子哭。

裴雲嶠終於走到溫寄月面前。

溫寄月仰頭看他,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繩。

“侯爺......”

裴雲嶠閉了閉眼,伸手去抱孩子。

她不肯松。

孩子哭得嗓子都啞了。

裴雲嶠低聲說:“寄月,鬆手。”

溫寄月怔住。

那一瞬,她大概終於明白,他也能捨棄她。

她慢慢鬆了手。

孩子被裴雲嶠抱起,又立刻朝我這邊撲。

我伸手接過他。

小小一團貼到我懷裡,哭聲很快低下去。

他拱著臉往我胸前蹭,像終於找到熟悉的氣味。

祠堂裡沒人再說話。

我抱著孩子,轉身看向族老。

“請改族譜。”

族老看了裴雲嶠一眼。

裴雲嶠彎腰撿起筆。

他的手抖得厲害,幾次都沒能蘸穩墨。

最後,他在族譜上劃去“溫氏寄月”四字,重新寫下我的名字。

沈氏弦月。

墨跡慢慢滲進紙裡。

我盯著那幾個字,直到它們再也不能被輕易擦掉。

裴雲嶠籤和離書時,天已經黑了。

書房裡點著兩盞燈。

案上擺著三份文書。

一份和離書。

一份孩子暫隨生母沈氏撫養的契書。

還有一份,是我不追究侯府偽造產籍的撤狀。

裴雲嶠看著那幾張紙,許久沒有動筆。

“弦月,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孩子睡在我懷裡,呼吸很輕。

我拍著他的背,沒有抬頭。

“你在族譜上落筆的時候,就已經走到了。”

他嗓音發澀。

“我承認我錯了。可我不是不認你。我只是怕沈家的事連累他。你知道御史臺那些人,他們不會管孩子無辜不無辜。”

“所以你讓他認別人做娘。”

裴雲嶠握緊筆。

“我本來打算等沈家案子平了就改回來。”

我看向他。

“你母親要扶溫寄月做平妻的時候,你沒改。滿月宴上你拿瘋病壓我的時候,你沒改。認子書送到東院的時候,你還是沒改。”

他被我說得一句話也接不上。

過了很久,他低聲道:“我以為你會懂。”

“我是懂。”

我說:“你覺得我受過苦,能再受一點。你覺得我愛你,便會替你忍。你覺得孩子還小,不會知道誰是他親孃。”

裴雲嶠眼底紅了。

“別這樣說。”

我把撤狀推到他面前。

“籤吧。”

他看著我懷裡的孩子,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我能再抱抱他嗎?”

我沒有動。

他苦笑了一下。

“如今連抱一下都不行了?”

孩子睡得不安穩,小手抓著我的衣襟。

那力氣很小,卻抓得我胸口發緊。

“你已經抱走過一次了。”

裴雲嶠眼裡的光徹底暗下去。

他終於低頭簽字。

筆尖劃過紙面,沙沙作響。

從前他給我寫信,字跡清俊,我每一封都收在匣子裡。

後來懷孕時,他還寫過一張小箋,說等孩子出生,要親自教他寫第一筆。

如今他的字仍舊好看。

只是落在和離書上,怎麼看都冷。

我抱著孩子起身。

裴雲嶠忽然抓住我的袖角。

“弦月。”

我停住。

他慢慢鬆開手,像是怕驚醒孩子。

“我會把溫寄月送走。母親那邊,我也會讓她來向你賠罪。沈家的事,我會繼續查。你給我一點時間,行嗎?”

我看著他。

“我給過。”

他喉結滾動,眼眶一點點紅起來。

“孩子不能沒有父親。”

我抱緊懷裡的小小身子。

“他差點連母親都沒有。”

裴雲嶠沒再說話。

雲岫在門外等我。

夜風吹過來,帶著一點潮氣。

侯府門前的紅綢還沒完全拆下,百日禮用過的燈籠歪在簷下,紙面被雨打得發皺。

我抱著孩子上馬車時,回頭看了一眼。

裴雲嶠站在門內,沒有追出來。

他大概還以為,我只是氣狠了,總有一日會回頭。

可馬車駛出長街時,孩子在我懷裡醒了。

他睜著一雙溼漉漉的眼睛,朝我笑了一下。

很輕,很短。

像是認得我。

我低頭碰了碰他的額頭。

“承安不好聽。”

雲岫坐在旁邊,眼睛還紅著。

“那夫人給小公子重新取一個。”

我想了想。

“叫知還。”

雲岫輕聲唸了一遍。

“知還。”

她問:“是盼他日後回來嗎?”

我搖頭。

馬車碾過雨後的石板,車簾被風掀起一角。

侯府的燈火被甩在後頭,越來越遠,最後只剩一團模糊的亮。

我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

“是讓他知道,什麼東西該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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