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懷珠落她名_第9章 9裴老夫人冷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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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夫人冷著臉。
“你去做什麼?”
我看著她。
“看你們把我的孩子寫進誰肚子裡。”
百日禮設在裴氏祠堂。
天還沒亮,府裡就忙起來。
我換了一身素青衣裳,頭上只簪一支銀簪。
門外婆子見我出來,想攔又不敢攔。
裴雲嶠昨夜來過。
他說:“明日你若肯安分些,我就讓你抱孩子一炷香。”
我問他:“若我不安分呢?”
他站在燈下,看了我很久。
“我不想走到那一步。”
那一步是哪一步,他沒有說。
我也沒有問。
祠堂裡,族老已經坐定。
溫寄月抱著孩子跪在蒲團上,裴老夫人坐在一旁,神情端肅。
裴雲嶠站在供桌前,手裡拿著族譜正冊。
我進去時,裴老夫人的眼皮跳了跳。
溫寄月抱緊孩子。
孩子看見我,嘴裡咿呀了一聲,竟伸手要我。
溫寄月立刻把他的手按回襁褓裡。
我沒有過去,只站在門邊。
族老看著裴雲嶠。
“開始吧。”
裴雲嶠翻開族譜,筆尖蘸墨。
族老問:“此子生母,確為溫氏寄月?”
溫寄月低頭,聲音很輕。
“是。”
裴雲嶠的筆停在紙上。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著他。
祠堂裡香菸往上繞,祖宗牌位一層壓一層。
那一瞬,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手腕輕輕顫了一下。
裴老夫人催道:“寫啊。”
裴雲嶠低頭。
筆尖剛落,我開口。
“慢著。”
裴老夫人重重拍案。
“沈弦月,你還要鬧到祠堂來?”
我走到供桌前,把袖中脈案取出。
“祝女醫的真脈案在這裡。三月到臨盆,每一旬都有記錄。”
族老皺眉接過。
裴雲嶠伸手要攔,族老已經展開紙。
裴老夫人臉色鐵青。
“一個被趕出宮的女醫,寫的東西也能當真?”
門外有人接話。
“老夫人若覺得我當不得真,便請京兆府驗我的醫印。”
祝澄從門外進來。
她瘦了許多,額角還貼著一塊紗布。
雲岫扶著她,衣襬溼透,顯然是趕了一夜路。
裴雲嶠猛地看向我。
我迎著他的視線,什麼也沒說。
祝澄走到族老面前,行了一禮。
“沈夫人的胎,是我從三月看起。溫姑娘脈象虛浮,因早年試藥傷身,根本不曾有孕。若諸位不信,可讓城中穩妥女醫當場複診。”
溫寄月站不穩,抱著孩子往後退。
裴老夫人厲聲道:“胡說!孩子是從西院抱出來的,滿府都看見了!”
我轉頭看向陳穩婆。
她站在人群后頭,早就想往外躲。
“陳媽媽。”我叫她,“昨夜我讓人去你家,請了你兒子。”
陳穩婆腿一軟。
她兒子被兩個沈家舊僕押著進來,身上還穿著賭坊的破襖。
看見陳穩婆,撲通跪下。
“娘,我不想坐牢!溫姑娘給我的銀票還在枕頭底下,我沒花完!”
溫寄月尖聲道:“你血口噴人!”
孩子被她嚇哭。
那哭聲一起,祠堂裡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我從雲岫手裡接過一隻小匣子。
裡面放著一片剪下的布條,邊緣已經發黃。
布條上有陳穩婆的手跡。
沈氏弦月,子時三刻,東院產子。
陳穩婆看到那布條,整個人癱在地上。
“我,我是被逼的。侯爺說只是暫記,老夫人說沈家不乾淨,小公子不能認在沈氏名下。溫姑娘給了我銀子,讓我把西院的血盆擺好。孩子確實是從東院抱出來的。”
裴老夫人指著她,手指抖得厲害。
“賤婢,你敢攀咬主家!”
祝澄冷冷開口。
“還有藥房賬冊。沈夫人產後服催乳藥,西院只取過補氣散和養顏膏。哪位產婦不下奶,反倒日日用養顏膏?”
祠堂裡一陣低聲譁然。
溫寄月抱著孩子跪下,眼淚終於落下來。
“侯爺,我沒有想害姐姐。我只是太怕了。我抱了他三個月,外頭人人都叫我生母。若今日改了,我以後怎麼辦?”
我走到她面前。
孩子哭得更厲害,小臉憋紅,手從襁褓裡掙出來,朝我亂抓。
溫寄月抱得很緊,指節都發白。
我伸出手。
“給我。”
她拼命搖頭。
“姐姐,我也疼他。”
“給我。”
“我真的把他當自己的孩子。”她哭著看向裴雲嶠,“侯爺,你說過的。你說我幫了你,日後不會虧待我。”
裴雲嶠站在原地,手裡的筆落到地上。
墨點濺在族譜空白處,黑得刺眼。
我看著他。
“你現在還要寫嗎?”
裴雲嶠嘴唇動了動。
“弦月......”
我從袖中取出另一封狀紙,放在供桌上。
“今日宗祠裡說清楚,孩子歸我,溫氏生母之名劃掉。若你不肯,我就把這封狀紙遞到京兆府。偽造產籍,串供改脈案,逼正妻認子,哪一條都夠御史臺再寫十封摺子。”
裴老夫人怒道:“你敢毀裴家?”
我看向她。
“是你們先毀我。”